柜台的另一头,两个嫂子正靠着柜台聊天,其中一个就是住在她们后排的张嫂。
“哎,你听说了吗?文工团那个新来的女知青,跟赵朔好上了。”
“哪个赵朔?就是之前总在咱们大院晃悠那个?”
“可不是嘛!就他!”张嫂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听说啊,是赵朔追的人家,天天往文工团跑,送花送诗的,可浪漫了。”
“哟,那女的能看上他?”
“怎么看不上,人家也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叫什么王莉莉,长得可水灵了,跳舞的,那身段……”张嫂咂了咂嘴,“就是有点怪。”
“怎么怪了?”
张嫂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往张月揽这边瞟了一眼。
她声音又压低了些,但张月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前天碰见过那姑娘一次,离得不远。哎哟我的妈,那眉眼,那脸盘,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谁啊?”
张嫂的嘴努了努,朝着张月揽的方向。
“就像陆排长家这个。”
毛巾从张月揽的手里滑了下去,掉在了柜台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两个嫂子也发现了她的失态,立刻闭上了嘴,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尴尬地走开了。
柜台前,一下安静下来。
张月揽弯腰,捡起那条掉落的毛巾。
她的指尖冰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回声。
赵朔没有再来纠缠她,但他用另一种方式,留下了一个让她无法忽视的回声。
他找了一个,像她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第43章 你的男人回来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张月揽手里的算盘,已经能打出清脆连贯的声响。
她不再需要踮着脚去够货架最高层的东西,孙梅师傅教会了她用长钩子的巧劲。
她能一边快速地用牛皮纸包着红糖,一边和来买东西的军嫂笑着说上两句天气。
日子像是上了发条,规律,充实,把之前那些虚浮的担忧都压在了底下。
只是,有些东西压不实,总会从缝隙里冒出来。
关于文工团那个叫王莉莉的姑娘,和赵朔的流言,还在大院里飘着。
李雪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愤愤不平地骂。
“那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找个替代品算怎么回事!恶心人!”
张月揽只是笑笑,手里的活不停。
她不想谈论这个。
谈论,就意味着在意。
她不在意。
她只是觉得,那个人,像一只苍蝇,嗡嗡地,在你耳边制造着无法忽视的噪音。
这天下了班,天色已经擦黑。
冬天的夜来得早,风也一天比一天硬。
张月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和孙梅师傅她们在门口道了别。
回家的路,要穿过那条熟悉的胡同。
她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孤独的回响。
她心里盘算着,家里的煤不多了,明天得去拉一些回来。
麦芽的狗粮也该去磨坊那边看看。
还有,陆振华的信,怎么还没来。
上一封信,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信纸的边角都起了毛。
“等你男人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想到这句话,脸上就有些发热,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就在胡同的拐角,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倚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