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怎么用长长的铁钩子去取挂在高处的毛巾,学会了怎么用牛皮纸快速地包好一包红糖,也学会了在嘈杂中分辨出谁在叫她。

很累,一天站下来,腰和腿都酸得不是自己的。

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无所事事的家属。

她有了自己的岗位,有了每天要去忙碌的事情,这个喧闹、拥挤、充满了生活味道的供销社,成了她的新阵地。

傍晚,供销社下班了。张月揽脱下白大褂,和孙梅、李雪她们一起走出大门。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怎么样?第一天,累坏了吧?”李雪搂着她的肩膀。

“还好。”张月揽笑了笑,是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感。

回到家,推开门,屋子里依旧安静。麦芽亲热地跑过来,蹭着她的裤腿。

张月揽弯腰抱起它,走到桌边,准备给自己做点简单的晚饭。

她的目光,落在了门板的缝隙处。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信封。

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贴邮票,看样子是托人捎回来的。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走过去,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那个信封捡了起来。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

张月揽收。

那字迹,龙飞凤舞,笔锋刚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错认的、属于军人的强硬。

是陆振华。

是他寄来的信。

第41章 信封

那信封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旅途,在不同人的手中传递,最后才抵达她的门前。

张月揽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回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信封边缘撕开一道小口,动作轻得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屋子里很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麦芽在她脚边轻微的哼唧声。

信纸是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薄薄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她抽出来,一共两页。

开头的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样,刚硬,锐利,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不容转圜的力道。

“月揽,见字如面。”

仅仅四个字,张月揽的眼眶就热了。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她了。

信的前半部分,写得很简短。

他说他一切都好,任务正在进行中,让她不要挂念。

嘱咐她按时吃饭,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为了省钱就烧不好的煤,小心煤气。

话语朴实,是他一贯的风格,像个操心的长辈。

张月揽的指腹轻轻抚过那些字,仿佛能感觉到他写下它们时的温度。

她翻到第二页。

字迹到这里,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笔锋依旧,但落笔的力道重了许多,有几个字的墨迹甚至透到了纸背。

“这里晚上很冷,风跟刀子一样,睡不着的时候,就想你。”

“想你家里的那张床。想你躺在我身边,呼吸吹在我脖子上的感觉。”

张月揽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脸颊,在一瞬间烧了起来,那股热意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信上的文字还在继续,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视线。

“想你头发的味道,洗发膏的香气混着你身上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定心。”

“也想你被我弄哭的样子,咬着嘴唇,眼睛湿漉漉地瞪着我,骂我混蛋。”

“月揽,我受不了了,每天晚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想把你揉进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