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陆青瑶站在几步开外,视线穿过所有人,死死地盯着那扇亮着“手术中”红灯的门。

“他怎么样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振华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妹妹。

“我们在三号排查点,遇到了他们埋设的连环陷阱。”

他的语速很慢很沉。

“一个刚分来的小战士,经验不足,踩错了位置。”

“秦峰推开了他。”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飞了出去,后背被弹片划伤,头撞在了水泥墙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文静压抑的哭声。

陆青瑶的身体,晃了一下。

张月揽立刻过去,扶住了她。

她能感觉到,陆青瑶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就在这时,“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秦峰的家属?”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背部的伤口处理好了,主要是颅脑的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他什么时候能醒?”陆青瑶抢着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

“这个不好说,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关键。”

秦峰被护士们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转移到了旁边的重症监护室。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

脸上一点血色都辨认不出,嘴唇干裂。

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

手臂上插着输液的针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入他的血管。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绿线,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蜡像。

陆青瑶就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她看着里面的那个人。

那个会因为她讲的冷笑话而一脸严肃分析逻辑的秦木头。

那个会一本正经地告诉她纯棉比蕾丝更适合婴儿的秦木头。

那个被她喂一口冰棍,耳根都会红透的秦木头。

那个被她亲了一下脸颊,就僵在原地像个木桩子的秦木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抬起手,用拳头轻轻地砸在冰冷的玻璃上。

“秦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

“你听见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最讲道理吗?你不是最厉害吗?”

“你现在躺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倔强得像是在下命令。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去找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