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的手臂却稳稳地固定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他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黑沉的瞳孔里映着她惊惶失措的小脸。
张月揽的心跳得很快。
残存的睡意和新生的恐惧在她脑子里搅成一锅粥,让她头昏脑涨。
她觉得眼皮有千斤重,只想重新闭上,躲进黑暗里。
“不想起……”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抱怨。
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这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气。
头一歪,脸颊贴上了他坚硬的胸膛,鼻尖蹭着他军绿色衬衫的粗糙布料,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躲避着窗外刺眼的光和男人过分专注的视线。
空气死寂了一瞬。
张月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贴着的那片胸膛,肌肉猛地僵了一下。
她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了,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天!她怎么敢……她怎么会……
就在她吓得准备弹起来的时候,一阵低沉的、愉悦的震动,从他的胸腔里传了出来,通过她的耳廓,直直地钻进她的脑海里。
“呵……”
他笑了。
那笑声让张月揽浑身的僵硬都松懈了下来,她甚至忘了要逃开。
“再睡会儿,车就走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胸腔的震动还未完全平息,“到了首都,让你睡个够。”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定,内容却是纵容的。
张月揽还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振华松开她的肩膀,站起身,张月揽感觉到身边的床铺一轻,然后听到了他穿鞋下地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关门。
他出去了。
张月揽趴在枕头上,脸颊烫得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个画面,还有他胸膛里传来的那声低笑。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陆振华端着一个搪瓷脸盆走了进来,盆里是冒着热气的水。
他把脸盆放在床头的矮凳上,拧了一把毛巾。
张月揽呆呆地看着他。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和清晨微凉的空气。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他问。
张月揽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热毛巾。
陆振华单膝蹲在了床边,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张月揽还要矮上一点,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脸。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水的湿润,拂过她的额头、鼻梁、脸颊。
他布满老茧的指腹,偶尔会擦过她光洁的皮肤,带来一阵粗粝的、让人心尖发麻的触感。
张月揽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任由他摆布,从她记事起,就没人这么对她做过。
擦完脸,他又站起身,走出去,倒了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她的牙刷和漱口杯。
牙刷上,已经挤好了一小段青色的牙膏。
他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张月揽机械地接过来,机械地刷牙,漱口。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带任何情欲,就是那么看着,专注得吓人。
等她弄完,他才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和牙刷,转身又出去了。
张月揽坐在床沿,抱着膝盖,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昨晚的羞辱和威胁,是锋利的刀,明晃晃地扎过来,虽然疼,但你知道它在哪。
而今天早上的这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