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纸盒。

上面印着计生用品几个文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图案。

她愣了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热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她的脸“轰”的一下,烧得通红。

避孕套。

她认得这东西。

前世,她见过。

他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桌上的那个小盒子。

但他的意思,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清晰,来得残忍。

不走,可以。

不走,我们就在这里,度过这八天。

我给你选择。

张月揽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去首都,是面对一个极其大胆、开放、热烈的家庭。

而留下来,是面对这个男人,整整八天八夜,在这个狭小的,连转身都困难的房间里,在那张会发出呻吟声的床上。

第二个选择,比第一个,要恐怖一万倍。

她的那点试探,那点侥幸,在他的这个动作面前,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地仰起头,不让它掉下来。

“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去收拾东西。”

张月揽仓皇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更不敢看桌上的那个盒子,逃一样地冲回了房间。

她蹲下身,打开那个破旧的木箱,胡乱地把里面仅有的几件衣服往外拿,手抖得厉害,叠好的衣服被她弄得一团糟。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陆振华走了进来。

张月揽的身体一僵,她能感觉到,他就在她身后站着,那道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背上。

过了几秒钟,她听到他俯下身,收起了桌上那个盒子的声音。

然后,是拉链再次被拉上的声音。

那个让她感到无边恐惧和羞辱的东西,消失了。

张月揽蹲在地上,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她没有看到。

在她身后,那个一向面无表情的男人,在看到她仓皇失措、乖乖收拾行李的背影时,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一闪而逝。

当张月揽终于平复了一点情绪,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张月揽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陆振华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熹微,从窗户照进来,给他坚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眼眸,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张月揽。”他叫她的名字,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柔,“起床了,车要来了。”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的确良衬衫,那温度直直地烫进了她的皮肤里。

第21章 见家长

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灰蒙蒙的,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这么早。

张月揽嫁过来之后,就从没有在天亮之前起过床。

唯一几次被迫的早起,都是被这个男人强行从被窝里捞起来,在混沌中承受他汹涌的、不容拒绝的欲望。

那些记忆并不美好,带着汗水、疼痛和天亮后无法消解的羞耻。

一个激灵,她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睡意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