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卫生院。”张月揽的语气沉静,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拉着唐灵的手,锁上供销社的门,两个人快步朝着李雪家的方向跑去。
冬日的夜,来得又早又快。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们到的时候,李雪家的门虚掩着。
张月揽推门进去,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雪正趴在床边,对着地上的一个盆子干呕,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蔫蔫的,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李雪!”
张月揽快步走过去,拍着她的背。
李雪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里才算有了一点光。
“月揽……你来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走,我带你去卫生院。”张月揽不容分说,和唐灵一左一右,架着几乎站不稳的李雪就往外走。
镇上的卫生院不大,晚上只有一个老医生值班。
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和中草药混合的味道。
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很和善。
她让李雪躺在诊察床上,开始询问情况。
“哪里不舒服啊?”
“恶心,想吐,浑身没劲。”李雪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种情况多久了?”
“就今天下午开始的。”
老医生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李雪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像推迟了十来天了,我平时也不太准,就没当回事。”
张月揽和唐灵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医生不再说话,伸出干瘦但很稳的手,在李雪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然后,又是各种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紧张的呼吸声。
终于,老医生直起身子,看着一脸惨白的李雪,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两个同样紧张的姑娘,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声音不疾不徐。
“不是什么要命的病。”
老医生顿了顿,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就是肚子里,揣上了一个小的,害喜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雪脸上的虚弱和痛苦,僵住了。
唐灵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月揽也呆住了。
她看着李雪平坦的小腹,脑子里“嗡”的一声。
怀孕了?
李雪怀孕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雪自己。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医……医生……您说啥?”她的声音都在抖,“您再说一遍?”
“我说,”老医生笑呵呵地重复道,“你要当妈了。”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李雪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眼泪汹涌而出。
她不是哭,是笑,是那种混杂着巨大震惊和狂喜的,又哭又笑。
“我要当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