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唐灵听着她们的对话,小脸刷地一下白了。

目光从李雪兴奋的脸上,移到张月揽含笑的嘴角,最后落回棚子里那窝粉红色的,还在蠕动的小生命上。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这两个人在说怎么吃掉它们。

吃掉这些刚出生,眼睛都睁开的小东西。

李雪的兴头正高,完全注意唐灵的表情。

“月揽,你可得看好了,别让黄鼠狼给叼了去!这一窝就是半窝肉啊!”

她搓着手,眼睛里放着光,那光芒和她看到新衣服时一模一样。

张月揽的余光,瞥见了唐灵攥紧的衣角和苍白的脸色。

她心念一动,话锋转了。

“麻辣兔头很好吃的。”

李雪一愣,“兔头?那玩意儿有啥啃头,全是骨头。”

“你不懂。”张月揽笑了,声音放得很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新鲜的兔头,要先用井水泡,泡掉血水,然后放到锅里,加上葱、姜、大料,煮个半个钟头,煮到用筷子能轻轻戳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看着唐灵。

唐灵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捞出来,晾凉,真正的功夫,在炒料上。”

张月揽的声音压低了些。

“要用菜籽油,烧到冒烟。先下大红袍的花椒,刺啦一声,那股子麻香就炸出来了,再放干辣椒段,要那种红得发亮的朝天椒,火不能大,慢慢地煸,煸到辣椒变得焦脆,颜色变成深红色。”

李雪听得直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月揽。

“然后呢?”

“然后,把煮好的兔头,整个放进去,在油锅里滚上一圈,让每一寸骨头都沾满红油,再把之前调好的酱料倒进去,那里面有豆瓣酱,有甜面酱,还有十几种香料。”

“火开大,翻炒,颠勺,酱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从红色变成深褐色,紧紧地裹在兔头上,最后,撒上一大把炒熟的白芝麻,再淋上一勺滚烫的麻油。”

她说完,舔了舔嘴唇。

整个院子安静极了。

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那股子辛辣、滚烫、霸道的香气。

“咕咚。”

李雪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吓人。

唐灵也呆住了,小嘴微微张着。

眼睛里被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渴望,是对一种她从未听过,却在脑海里活色生香的食物的渴望。

“那吃起来……”

唐灵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张月揽的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吃起来?”她重复了一遍,看向唐灵。

“先啃脸颊上的那两块活肉,又嫩又入味。然后是兔舌,小小的,但是脆弹,最妙的,是用手把兔头从中间掰开。”

她做了一个掰开的手势。

“兔脑,被红油浸得透透的,拿根筷子一挑,又滑又嫩,入口即化,麻,辣,鲜,香,烫,五种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吃完,嘴唇都是红的,麻的,连吸一口凉气,都觉得过瘾。”

“停!停!别说了!”

李雪受不了了,她抱着胳膊在原地直跺脚。

“张月揽!你就是个妖精!大清早的,你存心馋死我!”

她嚷嚷着,然后一把拉住张月揽的胳膊,又伸手去拽唐灵。

“走!现在就走!”

“去哪儿?”张月揽明知故问。

“去镇上!买兔头!买辣椒!买花椒!”

李雪的行动力,向来和她的嗓门一样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