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
她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张月揽。
“幸好亲你的是个女的。”
“这要是换个带把儿的,敢这么动你一下。”
李雪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
“你们家那位陆团长,不得把人那层皮给活扒了?”
陆振华。
这个名字一出来,张月揽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还有他在黑暗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如果今天,是一个男人亲了她。
张月揽的身体,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她觉得,李雪说的“扒皮”,可能不是一个形容词。
“你看看,你看看,想到他你就这副样子。”
李雪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怕了?”
“胡说什么。”张月揽的脸颊,有些发烫,也不知道是给风吹的,还是想的。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
“有什么好亲的。”
李雪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就是!亲你这张脸有什么意思!”
她说完,弯下腰一把将还在状况外的麦芽,从地上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还不如亲我的乖儿子!”
李雪对着麦芽那张毛茸茸的狗脸,撅起嘴。
“啵!”
一个响亮的,带着口水的声音。
“啵!啵!啵!”
她捧着麦芽的脑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脑门上再来一下。
亲得又响又用力。
麦芽整只狗都僵住了。
它被那股陌生,过分热情的唇膏味道和那两片柔软的嘴唇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嘴巴微微张着,舌头都忘了收回去。
那表情充满了茫然无助和对这个世界的深刻怀疑。
它的狗生,从未遭受过如此猛烈的袭击。
张月揽看着麦芽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雪天里,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和李雪逗狗的叫嚷声。
……
供销社的柜台上,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
张月揽低着头,手指在乌黑的算珠上飞快地移动,心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两天了。
唐灵那个冰凉又柔软的吻,印在脸颊上的触感,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像一根羽毛,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轻轻扫过。
不疼,但痒。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李雪的话。
“你们家那位陆团长,不得把人那层皮给活扒了?”
陆振华那张脸,那双在黑暗中能烧起来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打了个哆嗦。
算盘上的一笔账,错了。
她烦躁地将算珠全部拨回原位,准备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