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快走几步,拉住张月揽的手,把她拽进了屋里。
“对什么对!我是来找你算账的!”李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嗔怪。
“算账?算什么账?”张月揽给她倒了杯水。
李雪没喝水,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件皱巴巴的军装衬衣。
是周卫国的。
她把衬衣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的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你看看!”
然后,她又把衬衣翻过来,指着后背上被药酒浸染的痕迹。
“你再看看!”
张月揽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这是……”
“这是你家那位陆大团长干的好事!”李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我昨天晚上回去,就看见他跟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操场的雪地里!”
“我把他拖回家,脱了衣服一看,好家伙,从胸口到后背,没一块好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跟调色盘一样!”
李雪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知道他蠢,他笨,他学东西学不到精髓!可那也是你家男人教的啊!有这么教学生的吗?学生没学好,先生上来就是一顿往死里打?”
“他嘴角都破了,脸上也划了一道大口子,昨晚疼得一宿没睡好!”
“月揽,我跟你说,周卫国他是个木头,可他不是铁打的!陆团长这下手,也太黑了!这哪是教训,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他就是气周卫国打扰了他的好事!”
张月揽看着那件衬衣,听着李雪这一连串的控诉,无奈了。。
她知道陆振华有分寸。
可她也知道陆振华在某些事情上,那股子霸道和不讲理。
周卫国是蠢。
可这份蠢,源头在陆振华。
他传了歪经,还把念歪了经的人打了一顿。
这算什么道理?
“他现在人呢?”张月揽问。
“在屋里躺着呢,我说让他歇一天,他还不乐意,非说要去训练。”李雪的语气里,又心疼又无奈,“我把他按住了,让他抹了药酒睡觉。”
张月揽沉默了。
她握住李雪的手,眼神里,多了一抹冷意。
“我知道了。”
“这事,我给你,给周卫国,一个交代。”
……
傍晚。
天色擦黑,寒风呼啸。
陆振华推开院门,带着一身的寒气,走进了屋里。
屋里,灯火通明。
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但气氛冰冷得吓人。
张月揽坐在桌边,没动筷子。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张俏脸冷若冰霜,眼睛里连一丝温度都寻不到。
陆振华脱下大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张月揽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件周卫国的,带着血迹和药酒渍的衬衣。
她“啪”的一声,将衬衣摔在了饭桌上。
陆振华的目光,落在那件衬衣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今天李雪来过了。”张月揽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说,周卫国学艺不精,惹她生气了,该罚。”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她也说了,她的人,她自己可以罚,轮不到别人动手。”
“更轮不到一个传了歪经的先生,打着指点的旗号,把人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