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所有的气恼都烟消云散。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里面盛满了委屈,盛满了疼痛,更盛满了对她那份滚烫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只被主人打了一顿,却依然摇着尾巴,渴望一个拥抱的大狗。

李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抬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过来。”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地响起。

身边的大个子,身体明显一僵,然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挪动声。

他靠了过来,带着一身浓重的药酒味和一股子不敢造次的拘谨。

他不敢碰她。

李雪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主动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他那只无处安放的大手。

他的手,滚烫,粗糙,带着薄茧,此刻正紧张地微微颤抖。

她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周卫国。”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听好了。”李雪的声音很轻,“你那本经,团长没教全。”

“现在,我来教你,后面一半该怎么念。”

她引导着他的手,缓缓向上。

“爷们儿的霸道,不是让你把我当成一袋面粉。”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是这样……”

她微微起身,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她唇上独有的香甜。

周卫国的呼吸又乱了。

“……是让我知道,你想要我。”

她又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脏正在为了他,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爷们儿的强势,也不是让你变成一头蛮牛。”

“是这样……”

她贴着他,用自己的身体,让他感受她的柔软和温热。

“……是让我知道,在你怀里,我很安全。”

周卫国彻底僵住了。

他像一个初入课堂的小学生,努力认真地用全身的感官,去理解这门全新的,只为他一个人开设的课程。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本经的精髓,不是“拿”,不是“做”。

是“爱”,是“疼”。

是看着她的眼睛,是感受她的心跳,是让她在他的世界里,成为唯一的女王。

夜,还很长。

这一次,床板的“咯吱”声,不再是哀鸣。

它变成了一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笨拙又动人的交响曲。

……

第二天,阳光正好。

张月揽正在院子里,给新买的几盆月季浇水。

院门被人推开,李雪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月揽!”

张月揽放下水瓢,转过身看到李雪的脸,便笑了。

今天的李雪和昨天判若两人。

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风情,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花,开得正艳。

“哟,看样子,周卫国的经,念对了?”张月揽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