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捏住,拿了出来。

摊开手心。

一朵小小的,紫色的花,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是二月兰。

是早上在湖边,她笑着闹着,别在他耳廓上的那一朵。

花瓣因为被挤压,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曲。

可那抹固执的紫色,依旧顽强。

张月揽举着那朵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把这朵花,收起来了。

还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只是想看他出糗。

一个玩笑。

一个恶作剧。

可他,却当成了珍宝。

当时她以为那朵花也跟着花环编了进去。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好像从来都送过他什么东西。

一次也无。

就连这朵小小的野花,都是她带着戏谑的意味,强加给他的。

可他收下了,还偷藏了起来。

他什么都要。

她的坏脾气,冷脸,眼泪,随手的一个玩笑。

他照单全收。

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郑重地,一一珍藏。

“怎么了?”

陆振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关了火,转过身,就看到她举着那朵花,呆呆地站着。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随即明白了。

屋子里,光线暗了下来。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什么话都没讲。

他承认了。

默认了。

张月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砸在了地上。

滚烫。

她猛地把手里的外套塞回他怀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踮起了脚尖。

仰起头,闭上眼,将自己微凉的,颤抖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一个,笨拙的带着咸涩泪意的吻。

陆振华能感受到她睫毛的颤抖,和她唇瓣的冰凉。

怀里,是他那件硬挺的军装。

手里,是她塞过来的,那朵小小的,紫色的花。

而他的唇上,是她主动的吻。

轰的一声。

比昨晚在浴室里,那根弦断得还要彻底。

巨大汹涌的狂喜,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丢开手里的外套和花。

那朵小小的二月兰,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他伸出铁钳一般的手臂,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