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麦芽睡在客厅的角落里,听见动静警觉地抬起了头。
它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赤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先是把椅子摆正。
再把桌上的杯子拿去厨房。
然后,又拿着一块湿布,开始擦地。
麦芽的脑袋,歪了歪。
它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个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
陆振华没理会狗的好奇。
他需要做点什么。
做点需要力气,需要专注的事情。
来平息身体里那头横冲直撞的野兽。
他把屋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最后,他拿着那个小小的木盆,和那团黑色的布料,走到了院子里。
夜色,很深。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一点微弱的清辉。
晚风,带着凉意。
陆振华在水井边蹲下身,压了一盆清冽的井水。
水很凉,刺得皮肤微微发痛。
他把那件黑色的“战袍”,放进了水里。
布料遇水,颜色变得更深,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他伸出手,开始搓洗。
动作,很轻。
指腹,摩挲着那些精致的藤蔓花纹。
脑海里,全是她穿着这件衣服,站在浴室蒸汽里的样子。
脸颊通红,身体微颤。
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小鹿。
她说,这是奖励。
陆振华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手上的力道,也跟着重了。
哗啦的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麦芽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它把头搁在陆振华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陆振华停下动作,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吵到你了?”
麦芽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陆振华看着盆里那件破损的衣物,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是懊恼。
他后悔自己当时的粗暴。
这么漂亮的东西,他怎么就给弄坏了。
他应该,更温柔一点的。
他把那件衣服,连同他们换下来的所有衣物,都仔细地洗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直到水变得清澈。
他把洗干净的衣服,一件件拧干,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他身上的酒气,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