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厨房。
张月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在了椅子上。
她看着他那碗只吃了一半的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是生气了。
生气她没完全坦白。
她听见他在外面走动的声音。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沉重又稳定。
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领地。
张月揽坐立不安。
她放下碗筷,也跟着走了出去。
陆振华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身上还赤着,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结实贲张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的角落。
鸡笼和兔子笼。
张月揽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男人,最讨厌这些在他看来“不实用”的东西。
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在浪费粮食,浪费地方。
他会杀了它们。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为它们求情。
那样,只会让他更反感。
陆振华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高大的身影,将那两个小小的笼子,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那两只鸡和两只兔子,也感受到了危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得无比煎熬。
张月揽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终于,陆振华动了。
他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古井,幽深得让人心慌。
张月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头顶所有的光线。
“月揽。”
他开口,声音很低,很沉。
“嗯。”
张月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养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攥得发白的拳头上。
“费粮食吗?”
来了。
审判,终于还是来了。
张月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