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麦芽,想逃,可双脚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越走越近,高大的身影将晨光完全挡住,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他没有看她怀里的小狗,他的眼睛,一直锁着她的脸。

张月揽被迫仰起头看他。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掌很烫,带着薄茧,力道很大,不容她有任何挣扎。

他拽着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张月揽被迫跟上他的脚步,怀里的麦芽在她胸口瑟瑟发抖。

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家属院的女人们,从各自的窗户后,门帘后,探头探脑地看着。

她的脸烧得厉害,不是害羞的红,是难堪的、被当众审视的灼痛。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砰”的一声。

房门被他用脚勾上,关门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他和她。

还有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带着汗水味道的男性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张月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麦芽受了惊,从她怀里挣脱,跳到地上,飞快地钻进了角落的纸箱窝里。

陆振华松开她的手腕,但没有退开。

他高大的身体形成一个牢笼,将她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

张月揽低着头,能看到他军靴上沾着的一点泥土。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要干什么?

因为她跟李雪说了几句话?因为她笑了?

“刚才那样,很好看。”

他开口了,声音比昨晚更沙哑,贴着她的头顶落下来。

张月揽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说什么?

他说她刚才的样子好看?

她和李雪像两个疯婆子一样追逐打闹,有什么好看的?

“我喜欢看你笑。”他又说了一句。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半点修饰。他不是在夸赞,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实。

张月揽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章法。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的、让她又怕又恨的脸。

他眼睛里有一种近似于满意的占有欲。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她的笑,她的任何一点情绪,都成了他可以评判和观赏的东西。

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凭什么?

“是吗?”张月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带着一股她自己都陌生的尖锐,“那等我们离了婚,我就天天这么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振华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里面刚刚才浮现的一点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被触怒的暗光。

“离婚?”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我说,等我们离……”

张月揽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陆振华有了动作。

他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他只是抬起手,用一种慢得让人心惊胆战的速度,开始解自己军装上衣的纽扣。

第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