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

张月揽攥紧了李雪的手,指甲深深陷进她的手背。

书记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咳。”

就是这个声音。

张月揽的呼吸停住了。

“同志们。”

书记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上次一样的沉稳。

但是,里面好像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张月揽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份熟悉的,死亡的判决书。

书记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他看着那一双双惊恐的,绝望的,麻木的眼睛。

他的嘴角,那两条因为严肃而紧绷的法令纹,忽然,微微地,向上动了一下。

他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战争,”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礼堂,“结束了。”

三个字。

很轻。

礼堂里,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没有人出声。

大家好像都听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说,”书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仗,打完了!我们赢了!”

“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儿子,你们的父亲,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礼堂里,炸开了。

短暂的,几秒钟的静默之后。

“哇。”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是悲伤,不是哀嚎。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巨大的,狂喜的释放。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整个礼堂,瞬间变成了一片泪水的海洋。

女人们抱着身边的孩子,抱着旁边的姐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李雪猛地转过头,抓住张月揽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月揽!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结束了!他们要回来了!”

眼泪,从李雪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张月揽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束了?

陆振华要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股迟钝的暖流,慢慢地,流遍她已经冻僵的四肢百骸。

她紧绷了几个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地,垮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也终于从她干涩的眼眶里,滑落下来。

没有声音。

只是不停地流,不停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