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斌说完,用力地,一把将她甩开。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脸错愕和委屈的妹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

他转身摔门而出。

屋子里,只剩下钱红一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被捏痛的胳膊,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那个最疼她的亲哥哥吗?

……

送走了钱斌,张月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靠着门框,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小院。

很冷。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寒意。

麦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走到她身边,用它温热的脑袋,轻轻地蹭着她的手。

张月揽的心,这才从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状态里,慢慢地,回落了一点。

她蹲在院子里,借着从厨房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亮,看着那两只凑在一起取暖的兔子。

活物,总能给人一点安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自己的口袋。

那是她今天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掏钱,递出去。

掏粮票,塞到别人手里。

可是这一次,她的指尖,只触碰到了衣料粗糙的纹理。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了。

钱,粮票,什么都没了。

那个瞬间,一种比傍晚的寒风,更刺骨的冰冷,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白天里,那种替陆振华“还债”的悲壮和决绝,被钱斌的出现打断,又在此刻,被这个空空如也的口袋,彻底击碎。

一种尖锐的,迟来的,无比现实的恐惧,从她的脚底,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

她把陆振华的钱,都散尽了。

那么她自己呢?

她和麦芽,明天吃什么?

后天呢?

陆振华回来,她要怎么交代?

他会不会,也像钱斌吼他妹妹那样,骂她是个败家娘们儿?

黑暗里,张月揽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第99章 又开会了

天,冷了下来。

夜里,风刮过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哭。

张月揽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早就在那个傍晚,随着夕阳一起消失了。

日子,变得很慢,也很难。

她没跟李雪说。

可李雪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一早,李雪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敲开了她的门。

“看你那脸,白得跟鬼一样。”李雪把碗塞进她手里,眼睛往屋里瞟,“赶紧吃了,别饿死了给我家老周添堵。”

张月揽捧着那碗粥,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什么都没说,低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喝了下去。

胃里有了东西,身体里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才被驱散了一点。

李雪隔三差五地,会送些菜叶子和杂粮过来。

“喂你家那几张嘴。”

她指的是院子角落里的那两只鸡和两只兔子。

张月揽把那些菜叶子,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喂给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