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又一次,无声地,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砸在那几张,比她的命,还沉的纸币上。

第97章 心酸

李雪什么话都说。

她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脚步踏在落满枯叶的小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月揽牵着麦芽,跟在她身后。

麦芽的尾巴耷拉着,紧紧贴着张月揽的小腿。

她们路过了张月揽自己的小院,并未停步。

李雪的脚步,径直朝着家属院更深,更偏僻的角落走去。

张月揽的心,随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地沉。

她知道李雪要带她去哪里。

又一扇斑驳的木门。

这家的门上,连白色的对联都贴。

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柴火,码放得杂乱无章。

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黑棉袄的女人,正蹲在院子中央,用一根木棍,狠狠地戳着地上的一个蚂蚁窝。

她的嘴里,在用一种极低的声音,不停地咒骂着。

骂天,骂地,骂那些让她男人去送死的官。

李雪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脸上全是担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张月揽松开了手里的狗绳。

她走上前,越过那个还在咒骂的女人,走到了柴火堆旁。

她弯下腰,捡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把斧头。

斧柄被磨得有些光滑,带着木头特有的凉意。

“你干什么!”

那个女人,赵嫂,猛地站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着张月揽。

张月揽不看她。

她只是选了一截粗壮的木头,稳稳地立在地上。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她举起了斧头。

“砰!”

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而裂。

院子里,只剩下斧头劈进木头里的,沉闷而有力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赵嫂的咒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身影单薄,动作却无比利落的女人。

看着她把一截截木头,劈成大小均匀的柴火。

看着她把劈好的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

李雪走过来,默默地帮着她一起码。

麦芽蹲在门口,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

半院子的柴,都劈完了。

张月揽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放下斧头,走进那间同样昏暗的厨房。

水缸是空的。

她拎起水桶,走出去,找到了院子里的水井。

井水很深,打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提着两桶水,脚步很稳地走回厨房,倒进了水缸里。

她又开始生火,淘米,煮粥。

赵嫂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进进出出。

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疯狂,一点点地,被一种茫然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