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熟悉的,带着刻薄与怨毒的脸,撞进了张月揽的视线里。
钱红。
张月揽的呼吸,在那一刻停顿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钱红端着一个装了药包的搪瓷盘,正准备从窗口递出去,她习惯性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候诊的人。
她的目光,与张月揽的目光,在空中,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钱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不信,以及极度恐惧的表情。
她的瞳孔,在看见张月揽的那一瞬间,猛地缩成了两个针尖。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和她的白大褂一个颜色。
“当啷!”
她手里的搪瓷盘,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台面上。
里面包好的药包散了一地。
盘子和台面碰撞,发出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候诊室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药房窗口。
钱红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浑身剧烈一颤。
她看也未看地上的狼藉,只是死死地盯着张月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讲不出。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一转身,像只见了鬼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药房里间的门帘。
“哎!钱护士!我的药!”窗口的病人急得大喊。
可钱红充耳不闻。
她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那片黑暗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眼神交汇,到她落荒而逃,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李雪正好挂完号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了这是?闹鬼了?”
她走到张月揽身边坐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那个空无一人的药房窗口。
“刚那是谁啊?跟屁股着了火一样。”
张月揽收回目光,低声说:“钱红。”
“谁?”李雪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钱红。”张月揽又重复了一遍。
李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旁边的人又朝她们看来。
李雪压低了声音,凑到张月揽耳边,咬牙切齿地问:“她不是被部队处分,赶回镇上的卫生院了吗?怎么混到咱们村这儿的卫生院来了?”
张月揽摇了摇头,她也想知道。
很快,一个年长的医生从里间走了出来,一边给那个病人道歉,一边捡起地上的药包,嘴里还念叨着:“小钱今天身体不舒服,大家多担待。”
李雪“嗤”地笑出了声。
“身体不舒服?我看是做了亏心事,胆子不舒服吧。”
轮到张月揽看病了。
李雪扶着她,进了诊室。
老医生给她量了体温,听了听心肺,又问了几个问题。
“三十九度二,高烧。”老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字,“风寒入体,受了不小的刺激,没什么大事,打一针,再拿点药回去吃,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李雪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地插嘴:“医生,你们这儿招人,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收?”
老医生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雪皮笑肉不笑,“就是提醒您,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嘴巴也不干净,用这种人,小心砸了你们卫生院的招牌。”
老医生皱起了眉,看了看李雪,又看了看病得蔫头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