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陆振华的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子不容分说的霸道。

和信纸上那种刻意收敛的工整不同,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张扬,充满了侵略性。

只有寥寥几行字。

张月揽的目光,落在了第一个字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呼吸,也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写了这条围裙。

写了它那两条细细的,系在她腰后的带子。

他用最粗俗,最直接的字眼,写他要怎么用牙齿,把它解开。

他又写了这块蓝白碎花的布料。

写它贴在她身上时,会是什么光景。

写他要怎么把它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剥下来。

他甚至写了,剥下来之后,他要做什么。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张月揽的脸,连同脖子和耳朵,瞬间烧成了一片滚烫的红。

她手里的纸条,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痉挛。

“流氓!”

一声又低又急的咒骂,从她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她猛地将纸条攥成一团,像是要把它捏碎。

“不要脸的色胚!”

她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一股陌生的,让她恐慌的燥热,从尾椎骨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腿心,一阵发软。

张月揽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男人。

那个在信里写“白猫”,写“蠢围裙”的男人。

那个让他的兵,一个断了腿的伤员,千里迢迢给她送来这条围裙的男人。

原来,他想的是这个。

羞耻。

愤怒。

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看穿了心思的惊慌和悸动。

她把那团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纸团,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纸张的棱角,硌着她的皮肤。

也硌着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她又骂了一声。

“王八蛋。”

骂完,她却把那个纸团,贴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久到屋外的风声都停了。

张月揽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她把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条,重新摊开,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将上面的褶皱抚平。

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看着上面那些滚烫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的最里面,放着一个掉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

她把盒子抱出来,放在床上,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几十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