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转得快,从张月揽复述的话里,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从张月揽手里夺过那封信。
“雪姐!”张月揽惊呼一声。
李雪没理她,她的眼睛像钉子,钉在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屋子里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和纸张轻微的抖动声。
几秒钟后。
“我操你妈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骂,从李雪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她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向钱红。
“你个不要脸的烂货!”
李雪把那封信,狠狠地摔在钱红的脸上。
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上赶着倒贴男人,贴到前线去了!”
“人家老陆是什么人?是你能惦记的?!”
“看不上你,把你从医院里赶出来,你就怀恨在心,跑来家属院咒人家半死不活?”
李雪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钱红的脸上。
钱红被她这股泼妇骂街的气势,震得连连后退。
“你……你这个疯子!你胡说八道!”
钱红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胡说?”
李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钱红的确良衬衫的衣领。
那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领口,瞬间被她攥得变了形。
“白纸黑字写着呢!‘钱红护士,实则添乱’!‘已请领导将其调离’!”
“调离!你听懂了没有!就是滚蛋的意思!”
“你还有脸跑到这里来,在我们月月面前装好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钱红被她攥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放手!你放开我!救命啊!打人了!”
她开始尖叫,试图挣脱。
张月揽一直站在旁边。
她看着李雪为她出头,看着钱红狼狈不堪。
她心里的那团火,那股恨,那阵后怕,被李雪的怒骂,宣泄了出来。
可她的身体,依旧是冰的。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信纸。
那是陆振华的字。
她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字。
振华。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还在撕扯的两个女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钱红的尖叫和李雪的怒骂。
“钱护士。”
李雪的动作停了。
钱红也停止了挣扎。
两个人都看向她。
张月揽拿着那封信,一步一步,走到钱红面前。
“我爱人说,他已经请领导,将你调离。”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钱红惊惶失措的眼睛里。
“你现在,应该是在后方,或者其他的岗位上,履行你的职责。”
“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