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封,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纸张的棱角,硌得她生疼。
她想,以后,她再也不气他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就什么时候等。
他骂她,她也听着。
他做什么,她都支持。
只要他能活着。
只要他能活着,从“团长”这个位置上,活着走下来,回到她身边。
里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雪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她看见张月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抱着那封信,像一尊雕塑。
“月月?”李雪试探地叫了一声。
张月揽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里面的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决绝的疯狂。
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雪姐,我……”
张月揽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我不去了。”
李雪愣住了,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热水洒了些出来。
“你想通了?”
“嗯。”张月揽点头。
她把桌上那个收拾好的布袋子,拉到自己脚边。
“我不能去。”
“他现在是团长了。”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骄傲。
李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团……团长?!”
她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热水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你说老陆当团长了?!”李雪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月揽又点了点头。
李雪看着张月揽,又看看地上的布袋子,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天呐……天呐!”
她语无伦次地原地转了两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陆不是一般人!”
她扑过来,抓住张月揽的手,用力地晃着。
“月月!你听见没!是团长啊!咱们院,不,咱们整个家属区,头一份啊!”
张月揽被她晃得头晕。
她的手,被李雪抓得生疼。
可她的心,是空的。
李雪的喜悦,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她这里来。
“你以后,就是团长夫人了!”李雪兴奋地喊。
张月揽抽出自己的手。
她弯下腰,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
“雪姐,你别激动,小心划到手。”
她的平静,让李雪的兴奋,慢慢冷却了下来。
李雪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月月,你……”
张月揽把最后一片碎玻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她直起身,重新拿起桌上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