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张月揽。

看着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人,此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露出了她所有的爪子。

过了很久。

他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你一眼。”

“走?”张月揽心里一动。

“嗯。”赵朔点了点头,“我申请调走了。去南边的县志办,手续都办好了,过两天就走。”

他看着张月揽,眼神里是那种张月揽看不懂的,浓稠的忧伤。

“张月揽,我是真的决定放下了。”

“祝你和陆排长,白头偕老。”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还有她脚边,依然对他虎视眈眈的麦芽。

他转身。

慢慢地,走进了那条长长的,昏暗的胡同。

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

张月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凉意顺着头皮,一直钻到心里。

他走了?

这就结束了?

她低头,看着麦芽。

麦芽还在对着胡同口,喉咙里发出不信任的呜呜声。

张月揽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回到屋子里。

那股寒意,更重了。

刚才为了对抗赵朔而强行撑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身体一软,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赵朔走了。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屋子里回荡。

“前线打得很厉害。”

“伤亡很大。”

“他不在。”

对。

他不在。

她用他的名字,吓跑了骚扰她的人。

可他的人,在哪里。

那些信,那些字,那些滚烫的,霸道的,说要她一辈子的男人。

都只是纸上的影子。

她需要一个真实的。

会喘气的。

有温度的。

能真的站在她面前,替她打断别人腿的陆振华。

张月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