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敞开的院门外。

他没进来。

麦芽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了龇着牙的咆哮。

“别叫。”张月揽低声安抚着麦芽,手轻轻按在它的背上。

狗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只是路过。”赵朔的声音,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关心一下。”

“路过?”张月揽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这条胡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去单位的路。”她说。

赵朔沉默了。

他看着她。

那目光,穿过昏暗的夜色,带着一种让张月揽很不舒服的审视。

像是在欣赏一件他很喜欢,但得不到的瓷器。

“以后,别再从这里‘路过’了。”张月揽说。

她的手,还搭在麦芽的背上,能感觉到它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是攻击前的预兆。

“张月揽同志,你误会了。”赵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委屈,“我并无恶意,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张月揽打断他,“只是喜欢跟在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身后?只是喜欢在我家墙外头听动静?赵同志,你也是个文化人,这种行为叫什么,需要我告诉你吗?”

赵朔的脸,白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辩解道:“我只是看看你,你一个女人家,丈夫不在身边,我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担心。”张月揽的声音,冷了下去,“我有丈夫。”

她特意加重了“丈夫”两个字。

“我知道。”赵朔的目光,黯淡了下去,“陆排长是个英雄,我比不上他。”

“你知道就好。”

“可是他不在。”赵朔忽然说。

张月揽的心,猛地一抽。

“他会回来的。”

“前线打得很厉害。”赵朔低声说,“我听卫生院的人说,伤亡很大。”

他在拿话刺她。

用最温柔的方式,捅最狠的刀子。

张月揽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赵朔看着她,眼神里糅合了同情和某种期盼的光,“张月揽,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我,我……”

“闭嘴!”

张月揽低喝一声。

麦芽随着她的情绪,猛地向前窜了一步,冲着赵朔狂吠起来。

“汪!汪汪!”

赵朔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

“赵朔。”张月揽叫他的全名,“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院门口,和赵朔只隔着一道门槛。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墨水和旧书纸的味道。

“别再跟着我,也别再出现在我家附近。”

“不然,”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我男人回来,我就告诉他,你天天晚上趴在我家墙头听我睡觉。”

“你猜,他会怎么做?”

“上次他只是打了你一顿。”

“下次,他可能会打断你的腿。”

张月揽的脸上,一点表情都。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自己都深信不疑的事实。

陆振华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