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的胡同里看了一眼。

那条长长的,昏暗的胡同。

空无一人。

“又跟上你了?”李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月揽没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

“那个姓赵的,真是阴魂不散。”李雪把白菜往地上一放,骂了一句。

“他没完没了了还!上次骂他,是没骂疼!”

李雪说着,就要往胡同里冲。

“别去。”张月揽拉住了她。

她的手很凉。

李雪反手握住她的手,更凉。

“月月,你不能这么惯着他,这种人,你越躲,他越来劲。”

“我知道。”张月揽的声音很低。

“你家陆排长有写信给你吗??”李雪忽然问。

张月揽的眼睫,颤了颤。

她摇了摇头。

李雪叹了口气。

她拉着张月揽,往院子里走。

“前线打得紧,没信是常事,你别瞎想。”李雪安慰她,话却说得没什么底气。

“我家老周,也没动静了。”

两个女人,都没再说话。

沉默,比胡同里的风,还要冷。

回到家。

张月揽插上门栓。

屋子里,安安静静。

麦芽从窝里爬出来,用头蹭着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感觉到了。

她蹲下身,抱住麦芽温热的身体。

狗毛,柔软地贴着她的脸颊。

她把脸埋进去。

可那股寒意,还是从四肢百骸里,不停地往外冒。

她松开麦芽,站起身,走到那个上了锁的木箱子前。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封信。

她把它们,全都抱了出来。

放在桌上。

她没有开灯。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照在那些牛皮纸信封上,泛着一层灰白的光。

她一封一封地摸过去。

指尖,从第一封,滑到最后一封。

那些信封,好像还带着温度。

烫得她指腹发痛。

她想起那些字。

那些野蛮的,不讲理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字。

那个在信里,把她揉碎了的男人。

她的手,停在了最后一封信上。

那封字迹克制的信。

【下次,你来。】

【带你自己来。】

【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