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在院子外喊她的声音,她听不见。
麦芽在她脚边焦躁地打转,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腿,她也感觉不到。
她的眼睛,只看得到那些字。
她的鼻子里,全是墨水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还有一种味道。
是陆振华的味道。
霸道的,男人的味道。
他用这些信,把她困住了。
困在这个小小的,昏暗的屋子里。
她逃不掉。
桌上,只剩下最后一封信。
第三十三封。
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的手伸过去,动作很慢。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这封信,不一样。
信封的折角,很平整。
她的名字,写在中央。
【张月揽。】
那两个字,是她熟悉的笔迹。
是那个板正的,克制的,属于陆排长的字。
她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很薄。
她展开它。
【我喝多了。】
【用你的山楂酱,兑了酒。】
【很烈。】
【前面的信,你烧了它。】
【那些话,是一个混蛋,一个疯子写的。】
【不是我。】
【张月揽。】
【信我写完了。】
【酒也醒了。】
【我坐在操场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我在想,你在做什么。】
【是不是睡着了。】
【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就像我想你。】
【张月揽,那罐酱,太甜了。】
【甜得我心里发慌。】
【别再寄了。】
【下次,你来。】
【带你自己来。】
【我想要你。】
信纸,从她指间滑落。
轻轻地,飘在桌面上。
“咚。”
是她的额头,磕在桌子边缘的声音。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