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张月揽还是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色碎花衬衫,跟着他走出了院子。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从家属院到镇上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陆振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但速度明显放慢了,总是有意无意地等着她跟上。
张月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军裤包裹着的长腿,和他手里提着的那个空空的网兜。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青砖瓦房的店铺。
供销社、邮局、卫生院,都挤在这条街上。
今天不是赶集日,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透着一股闲散。
陆振华径直走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布料、肥皂和各种杂货的味道。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陆振华的进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他高大的身材和一身军装,让售货员立刻清醒过来,站直了身体。
“同志,买点什么?”
陆振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视。
张月揽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了那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上。
他伸出手指,那只常年握枪、布满厚茧的手,点了一块湖蓝底带白色小碎花的布。
“这个,扯两米。”他的声音低沉。
售货员麻利地拿出尺子,量布,裁剪。
张月揽怔怔地看着那块布,那颜色很鲜亮,是年轻姑娘喜欢的样式。
她有好几件衣服都是他做的,颜色大多素净。
她不明白,他买这个做什么。
“同志,给你包好了。”
陆振华付了钱和布票,将包好的布料放进网兜,然后,他又走到了卖日用品的柜台。
柜台上摆着几样雪花膏和冷霜,都是上海产的牌子,他的手指在上面停顿了一下,然后拿了一盒包装最精致的百雀羚冷霜。
“这个,也要。”
张月揽的心,随着他拿出钱的动作,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还在买。
他走到了卖食品的柜台。柜台的玻璃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糖果。
他的目光在里面逡巡了一圈,最后指着那个装着金黄色麦芽糖的罐子。
“称半斤。”
售货员用油纸包好糖,递给他,他接过来,没有放进网兜,而是直接转手,递到了张月揽面前。
张月揽看着那包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糖,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讨好她?补偿她?
因为早上她说的那句“不喜欢”,和那句“色胚”?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陆振华见她不动,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没有催促,直接将那包糖塞进了她怀里。
“拿着。”
温热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张月揽抱着那包糖,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还没等她从这阵混乱中回过神,他又走到了卖文具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些本子和钢笔,他挑了一个封面是深蓝色硬壳的笔记本,又选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干脆利落,和他平时在部队里下达指令的样子没有两样。
可他买的这些东西花布、冷霜、糖果、本子,没有一样是和他有关的。
都是给她的。
这个男人,用他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情绪。
走出供销社,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