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她弯腰捡起鞋底,往桌上一扔,“走吧,我的疯丫头。”
后院那块地,杂草已经被张月揽提前拔干净了,露出了潮湿的、深色的泥土。
“木头和砖头,我知道哪儿有。”程冬梅像个将军,巡视着这片“战场”。
她带着两人,绕到家属院后面的锅炉房。墙角下,果然堆着一堆废弃的木板和半截砖头。
“挑结实的拿。”程冬梅指挥着。
李雪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搬那些沉重的木方。
张月揽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去捡拾砖头。砖块的边缘很粗糙,硌得她手心生疼。她捡起一块,又一块,把它们小心地码放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
来回搬了两趟,材料就凑齐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后院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程冬梅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把半旧的锯子,她一脚踩着木板,另一只手拉着锯子,木屑纷飞。
“月月,把那几块长的递给我。”她头也不回地喊。
张月揽赶紧把木板抱过去。
李雪拿着一把榔头,正在把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去。她力气大,每一锤下去,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你轻点!别把木头给敲裂了!”程冬梅嚷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娘还啰嗦。”李雪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力道果然轻了些。
张月揽蹲在一旁,给她们递钉子,扶着木板。
她看着她们,一个指挥若定,一个力大无穷。
汗水顺着她们的鬓角流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沾了泥土和木屑。
她伸出手,也想试试。
“我来吧,雪姐。”
李雪把榔头递给她,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张月揽接过榔头,学着李雪的样子,左手扶着钉子,右手举起榔头。
第一下,敲偏了,砸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指甲盖,立刻就泛起了乌青。
“哎哟,我的祖宗!”李雪赶紧抢过榔头,“你可别干了,这要是让你家陆排长知道我让你干这个,他得扒了我的皮。”
她把张月揽拉到一边,让她坐下。
“你就坐那儿看着,给我们鼓劲儿就行。”
张月揽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一股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看着自己泛青的指甲,心里某个地方,不疼,是麻的,又是热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个简陋的,四四方方的鸡窝,终于在院子的角落里成型了。
它歪歪扭扭,木板的颜色深浅不一,看上去很寒酸。
可在张月揽眼里,它比家属院里任何一栋楼房都好看。
她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粗糙的木板。
木板上,还有太阳的余温,和她指尖的疼痛。
“行了,大功告成!”程冬梅直起腰,捶了捶自己的后背,脸上是满足的笑。
李雪也扔了榔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累死我了。月月,这鸡窝搭好了,回头你家陆排长要是发火,你可得说都是程冬梅的主意。”
程冬梅笑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出力的是你,甩锅倒快。”
张月揽转过身,看着她们俩。
“冬梅姐,雪姐,你们等一下。”
她转身跑进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玻璃罐子。
正是她之前做好的山楂酱。
她把罐子分别递到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