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场上回荡。
没有人敢动。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
“一群孬种。”
他从喉咙里逼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兵走去。
那天下午,训练场成了人间地狱。
惨叫声,骨头碰撞声,沉重的倒地声,此起彼伏。
陆振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把一个又一个战友放倒在地。
他下手极重,却又控制着分寸,只伤人,不废人。
他把所有回不了家的焦躁,所有被那张纸条勾起来的火,所有对那个女人的欲望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了这些无辜的**身上。
连长就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一直看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周卫国也被一脚踹在胸口,捂着肋骨在地上打滚时,连长终于动了。
他大步走下土坡。
“陆振华!”
声音像一道炸雷。
陆振华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看向连长。
“到!”
他的声音,嘶哑,但洪亮。
“精力很旺盛?”连长走到他面前。
陆振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好得很。”连长点点头。
“全体都有!”
他吼了一声。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躺在地上呻吟的,都挣扎着回应。
“看着他!”连长指着陆振华。
“全副武装,二十公里越野!现在!立刻!出发!”
“谁也别想帮他!他要是死在半路,就让他死!”
“是!”
吼声震天。
陆振华松开了脚,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他转身,沉默地走向装备室。
十五分钟后,他背着超过六十斤的装备,手里端着枪,开始沿着营地外围的山路,一圈一圈地跑。
太阳落山了。
月亮升起来了。
他还在跑。
所有人都回宿舍休息了。
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孤魂野鬼,不知疲倦地,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囚禁他的土地。
深夜。
陆振华推开宿舍的门。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顺着短硬的头发梢往下滴。
他脱力的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都在抽搐。
可他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他走到桌子前。
那罐山楂酱,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红光。
旁边,是那张被他手汗浸透又晾干的纸条。
“得配着甜的东西,一起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罐身。
一股比体能耗尽更难熬的燥热,从他小腹深处,猛地烧了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水壶,把剩下半壶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