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麦芽顺滑的皮毛,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手背的那个红点上。
很快,李雪就端着几个洗干净的玻璃罐子,和一整锅的山楂酱出来了。
红得发亮的酱,被一勺一勺地装进透明的罐子里。
在阳光下,那颜色像最上等的红玉,剔透,温润。
装满了整整四大罐。
李雪把盖子拧好,献宝似的推到张月揽面前。
“看看,咱们一上午的成果。”
张月揽拿起一罐,罐身还是温热的。
她看着里面那粘稠漂亮的红色,心底某个地方,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这是她做的。
是她亲手,把那些酸涩的果子,变成眼前这副甜美的模样。
“真好看。”她说。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李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哎,说真的,回头给你家陆排长寄一罐去,让他也尝尝你的手艺。”
张月揽的心,猛地一跳。
寄给他?
她无法想象,那个男人收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夸她能干了,还是会觉得……她做的这个,太甜了?
第69章 得给他送点甜的
寄给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罐山楂酱。
罐子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传到她的掌心。
手背上那个被烫出的红点,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痛。
热。
疼。
她想起信里那些字,那些粗暴的,滚烫的,不讲道理的字。
每一个字,都像她手背上这个小小的烙印。
让她疼,也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怎么了?不乐意啊?”李雪用胳膊肘又碰了碰她,“自己男人,尝尝自己媳妇的手艺,天经地义。”
张月揽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里是干的,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嗯……羞的。
李雪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做的这个酱,颜色真好,跟咱们新发的被面一个颜色,红得喜庆。”
“闻着就又酸又甜。”
“陆排长那个人,看着又凶又硬,整天在训练场上喊打喊杀的,估计平常嘴里都是苦的。”
“是得给他送点甜的,好好润润。”
李雪每一句话,都像别有深意。
张月揽的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她抱着那罐山楂酱,手越收越紧。
“我……我不知道地址。”她胡乱找到了一个理由,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完全没想过之前已经寄过信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李雪一拍大腿,“地址我还能不知道?他那个营地,咱们院里好几个男人都在那儿呢,回头我给你写上。”
这下,张月揽连最后的借口都没了。
她站在原地,抱着那个温热的罐子,进退两难。
李雪看她这副煮熟的虾子样,也不再逼她。
“行了行了,你别管了。”
李雪转身走进杂物间,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
很快,她拿着一个大小正合适的硬纸盒出来了。
“这个结实,邮局的小王摔都摔不坏。”
她把纸盒放在院子当中的小石桌上,又跑去墙角抱来一捧干爽的稻草。
她把稻草仔细地铺在盒子底部,动作熟练又麻利。
“得垫厚实点,玻璃罐子,路上颠簸,可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