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雪撇撇嘴,“他是怕你过不好,可他给你的好,都是他觉得好的,他让你别干这个,别碰那个,把你干干净净地供起来。可人过日子,哪能不沾点泥呢。”
锅里的气泡,破裂开,发出一声轻响。
张月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无法反驳。
“咚,咚咚。”
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的敲门声,比早上李雪的要响,也更有力。
“谁啊?”李雪站起身,擦了擦手,“这时候会是谁?”
张月揽也停下了搅动,心里莫名一紧。
李雪走出去开门,很快,她的声音就传了回来。
“是邮递员小王啊。”
邮递员?
张月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见李雪和小王说了几句话,然后是脚步声,李雪走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信封有些厚,方方正正。
李雪把信递到张月揽面前。
“你的,陆排长寄来的。”
张月揽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
信封的正面,用钢笔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张月揽收。
字迹她再熟悉不过,那字迹力道,透过了纸张,直接烙在了她的眼睛里。
厨房里,锅里的山楂酱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甜香满屋。
第67章 来信
张月揽收。
三个字,写得像是要刻进纸里,再透过纸,烙在她的眼睛里。
她伸手接过,信封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
“他不是才走没几天吗?”张月揽的声音很低,自己听着都有点发飘。
“谁知道他呢,兴许是刚到地方就给你报平安。”李雪一边说,一边好奇地伸着脖子,“快打开看看,写的什么。”
张月揽捏紧了信封,转身走出了厨房。
“哎,你……”李雪在后面叫了一声。
张月揽头也未回,径直走进了卧室,反手把门带上了。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个男人的气息,仿佛随着这封信,再一次侵入了她的空间。
她走到床边坐下,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还是三张纸。
叠得整整齐齐。
她展开第一张。
入眼的字,比上一封,还要直接,还要凶。
“月月,老子在火车上,车厢里都是汗味,臭烘烘的,我想闻你身上的味道。”
“我想起你那天早上踮脚亲我的样子。你的嘴唇很软,尝起来像糖。”
“我后悔了。”
“那天早上,我就不该走,我应该把你按在床上,让你哭都哭不出来,让你知道男人要出远门,应该怎么送。”
张月揽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手里的信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咚咚。”
房门被敲了两下,李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月月?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张月揽吓了一跳,慌乱地想把信纸藏起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雪探进一个脑袋,看见张月揽那副像是被火烧了的样子,关切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