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军人的承诺。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与昨夜的不同。

少了几分惩罚的凶狠,多了几分安抚的温柔。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将她的呜咽和抽泣,都吞入腹中。

张月揽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从被动地承受,到生涩地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张月揽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都又热又重,交缠在一起。

“等我回来。”他又说了一遍。

张月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清晰倒映出的,自己泪眼婆娑的脸。

一股滚烫的,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那道缝里,涌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

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只是轻轻地,贴了一下,然后就分开了。

“陆振华,”她看着他,认真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句情话,都更能击中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男人的心脏。

陆振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低头,狠狠地,又亲了她一下,然后松开她,转身,抓起床边的行李包,甩在背上。

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

屋子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张月揽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仰头踮脚的姿势,很久很久。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的嘴唇上,还停留着他的温度,和一点点烟草的辛辣。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酥酥麻麻的。

她转身,慢慢地走回卧室,躺在了那张他睡过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床上,将脸埋进了他用过的,还带着他味道的枕头里。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张月揽闭上眼睛,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钱,和一叠票证。

在钱和票证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是陆振华的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上面只有几个字:

“等我回来,办你。”

张月揽看着那三个嚣张霸道的字,脸颊“轰”的一下,烧得通红。

她一把抓起那张纸条,将它揉成一团,想要扔掉,可攥在手心,却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这个该死的,混蛋的,不讲道理的坏狗。

她把那团纸,又重新展开,抚平,然后小心翼翼地,和那封让她又羞又气的信,一起藏在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靠着床头,怔怔地发着呆。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振华之前收拾行李时,打开的那个衣柜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