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怕。
怕李雪一封信写过去,把事情闹大。
又怕陆振华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连一封回信都没有。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打架,把她折磨得快要疯了。
这天下午,她提前半个小时下了工。
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让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得回家。
必须立刻回去。
夕阳的余晖,把回家的路染成了一片暖洋洋的橘红色。
可张月揽只觉得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走得很快,裙角被风带起,贴在小腿上。
院门虚掩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自己早上走的时候,明明是把门闩插好的。
难道是遭了贼?
她放轻了脚步,悄悄推开院门,探头往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她前天洗的床单,被风吹得轻轻飘荡。
一切如常。
她松了口气,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关好院门,她穿过小院,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比外面更暗,光线昏沉。
她才刚走进卧室,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滚烫的,坚硬的胸膛。
紧接着,一只手,带着枪茧的粗粝感,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和鼻子。
“唔!”
所有的惊呼都被堵了回去。
巨大的力道将她往前一推,她整个人都失了重心,被死死地按在了那张冰凉的木桌上。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桌面。
挣扎间,桌上的搪瓷杯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有男人闯进了她的屋子!
张月揽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蹬乱刨。
可身后那个人,像一座铁山。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那只捂着她口鼻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
窒息感,一点点攫取了她的神智。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带着一股熟悉到让她战栗的味道。
这个味道很熟悉。
张月揽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不是贼。
不是坏人。
是他。
陆振华。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半分的安心。
他回来了。
因为李雪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