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我看云帆的表情,怎么像是在瞒着什么似的。”
谢皎皎一双罥烟眉轻轻地蹙起,
“你去打听打听,官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华月走远了,谢皎皎却没有回屋,她也没撑伞,缓缓地走出院子,硕大的日头照在身上,像火炉似的那么烤人。
她慢慢地往前走,长廊处,两个婢女正在浇花。
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说来也怪,我都很久没有见过大人发那么大的脾气了。”
“还是同夫人,他素日孝顺,怎么会突然就吵起来了,就为了那位林小娘?”
谢皎皎觉得心头突突地乱跳。
“就是,你没看大人,不但不许林小娘跪,还亲自把她抱回了惊雀阁。”
“我听惊雀阁的女使说,大人进去了之后,到现在都没出来呢。”
“大人一向节制的,今日却……”
说到这,两个人齐齐地捂着嘴笑起来。
两个人的笑声就像针一样,狠狠地刺进谢皎皎的心里。
怎么可能?
贺晨芝他怎么会……
她提着裙子,步子已经是极为沉重,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动。
梧栖院的牌子就在眼前,却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一样。
她觉得额头只冒冷汗,眼前的景致,就好像掉进了旋涡里,她努力想要看清,却怎么睁也睁不开眼。
第67章 请贺大人来绣衣司喝茶
午后的绣衣司,仍然透着一丝阴冷。
裴青州从地牢中缓步上行,指缝间有没擦干的血迹。
“殿下,小人为您备水,洗一洗身上的晦气?”
裴青州点了点头,
“用凉水。”
心里的火气很大,非得用凉水压一压。
刑部侍郎周通,昨日被他发觉在暗中招兵买马,甚至和夫人晚膳时,口出恶言,对陛下不敬。
他连夜将人抓了。
周通是大烨二十五年的进士,曾任长公主府的幕僚。
一路晋升,也和长公主的提拔脱不开干系。
一夜的审问,他也没能让他亲口说出招兵买马的事和长公主有关系。
自己反倒是有些旁的收获,
刑部尚书贺晨芝曾递交一份结案的卷宗,可是后来又撤了回去,延期的悬案不结,按理应当上报朝廷,可是,他帮着隐瞒了下来。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件事。
但裴青州倒是挺感兴趣的。
“大长公主树大根深,她暗中打过招呼也是有的,您也别急于一时,总归,官家对他们也有不满了不是吗?”
柳祁其实有些心惊,裴青州昨夜几乎是一夜没睡。
七十二道刑罚被他用了个遍。
甚至,周通满口的牙都给拔光了。
刑部侍郎出了这样的事,裴青州立功也算不小,他也没什么必要,就这么急着拉上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似乎和他也没什么过节。
“知道了。”
“把诉状写了,让周通签字画押。”
“属下遵命。”
裴青州回到书房,让下人替他更衣。
“点些沉香吧。”
柳祁明白,这是裴青州要歇的意思,他昨日一夜没睡,现下只在书房的小榻上和衣而眠,也太辛苦了一些。
只是,若是舟车劳顿地回府,也没什么意思。
府中冷清清的,殿下累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他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