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那碗酥酪还没吃完,就觉得腿上痒得钻心起来,起初还以为是伤口生长的自然反应,可是,越到后面越痒得厉害。

她卷起裤腿,看到从伤口周围到整个膝盖,都起了很大片的红色疹子。

“啊呀!”

叶春见状,脸都白了。

那疹子又密又痒,像有几千根小爪子在抓挠一样。

叶春急得眼泪直掉,看着那药膏,又看看顾雪娇的伤,半晌,人怔住了。

她又挑了一些药膏到鼻子边闻了闻,

“这药膏里,该不会……该不会有三七吧。”

姑娘对三七过敏,用了就要起疹子,两年前有一回她磕伤了额头,用了三七粉研磨的药膏,整张脸惨不忍睹。

全家上下都知道此事。

因此,虽然三七常常用于这样去肿消炎的药膏之中,叶春却没有刻意检查。

顾谭肯定记得的。

是他忘了?

还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汴京的郎中,尤其是专门给贵人们看病的,都会在开药前询问病人的体质,所以不存在会忘这种情况。

顾雪娇摸了摸一个一个的丘疹,热热的,发炎了,伤口整个都在肿。

“奴婢告诉夫人去!”

叶春急得方寸大乱,她平素很怕二公子的,二公子说话文绉绉的,其实心里是很有界限的,她们这些婢女,如果稍微敢有一丝一毫的逾越规矩,必要被惩罚。

但眼下,为了顾雪娇,她也得讨这个公道。

看着叶春失态,顾雪娇拉住了她,

“你先去叫女医过来,检查一下,若是真有问题,再说不迟。”

女医姓周,素来了解顾雪娇的体质,只是闻了闻药膏就面色凝重,

“这药虽然能祛疤,平复伤痕,但姑娘不能用,里面加了三七粉,而且分量不清。”

叶春膝盖一软,整个瘫倒在地,

“都怪奴婢,奴婢本应该叫女医检查一番再给姑娘用的,奴婢怎么这么糊涂……”

女医掀开裙子,看到顾雪娇膝上的惨状,倒吸一口冷气,

眼下伤口要愈合,本就应该消炎,这么一遭,本来就红肿的伤口肿得越发厉害了。

用这药本是为了平复疤痕,这回却适得其反了。

“我先为姑娘把药擦了,再开两剂方子,姑娘吃了,再敷上薄荷草,薄荷能止敏,只是不知这般补救,伤口能不能恢复如初。”

顾雪娇说没事,让她先去准备。

叶春气得鼻子都要歪了,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姑娘今天说什么,奴婢都得为姑娘讨回这个公道,凭他什么二公子,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顾雪娇拉着她,不让她动。

要说生气,她也很生气,但是,关键是要弄明白顾谭这么做的动机。

自己对他也算尽心了,虽然不说如亲兄妹那样了,但是二人的关系明明是有所缓和的,若说是为了顾雪晴,自己最近并没怎么为难她,两个人闲来无事还会一起做针线。

按理不该如此。

况且,顾谭那日归家来,很快又去应酬,他一整日没在家,这药被旁的什么人动了手脚也说不定。

冲动之下,反而容易坏事。

“叶春,先不要惊动他们,这件事,我需得慢慢的查。”

晚间,顾雪娇下楼去吃饭,难得顾家人都没有应酬,一家人围坐桌旁,安安生生吃了顿饭。

本是开心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在饭桌上多开口,一顿饭很快吃完了。

顾雪娇忌口,不敢多吃,吃了两口也就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