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娇也笑了笑,她并未想到哥哥回来,已经卸去钗环,洗去脂粉了。

不过想到兄妹间也不必过分在意这些,便将他迎了进来。

顾谭身上有酒气,却明显用了香膏或是什么掩盖了,他在小圆桌旁边坐下,喝了两口茶,问顾雪娇伤好了没有。

“母亲已经将妹妹的筹谋都告诉我了,妹妹能愿意将顾家置于自己一己私欲之上,为兄很是感激。”

顾雪娇有些怔住,顾谭的样子,好像真是她做了什么善事一样。

“二哥哥客气了,我就是顾家的人,虽不及哥哥读书甚多,但是也是知礼仪的,家族利益,自然应当在自身之上。”

她不笑,整个人有些冷冷的,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顾谭又说,

“大哥也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我会和他讲明白这些利害关系,顾妹妹不要同他置气,以免伤了身子,伤更不爱好。”

顾雪娇点头,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去。

大哥是她的大哥,可顾谭的意思却好像自己根本不是顾家的人,生怕她因为前两日的不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顾谭称她,现在还是“顾妹妹”,对顾雪晴,他就只是叫“妹妹”,既不按次序称呼她一声“三妹妹”,也不叫顾雪晴“四妹妹”。

那说明,在他心里,自己只有顾雪晴一个妹妹,至于她,她是父亲的女儿,却不是自己的妹妹。

顾雪娇心里烦躁起来。

原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怎么能不性情乖戾呢?

她有点理解她了。

她也一定曾经试过很多办法去缓和和顾家人的关系,可是却收效甚微,甚至他们对待一个乡下来的庶女,都比对她要更好。

没人能忍受这种被排斥的感觉。

“姑娘,您该睡了,否则,明日又该头疼了。”

叶春看得出,姑娘心里不痛快,于是替她下了逐客令。

顾雪娇这几日总是睡不好,睡着了,也一直在做梦,看病的女医告诉她,睡前最忌忧思,也不要见客,所以她很明显地“嗯”了一声,希望顾谭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顾谭放下茶碗,却没有起身。

“二哥哥,你,还有事?”

顾雪娇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他了。

“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今日雪晴今日在宴席上总是闷闷不快,我虽然关切,但是也不好直接问她,所以就来问问顾妹妹,是否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谭是个爽利清朗的性子,他这些话说得十分坦荡,倒是让顾雪娇觉得,若是自己计较,就是她小心眼了。

顾谭从来没有带她去参加过他的宴会,就是连从前也没有,可是顾雪晴,他今日竟然带她去参加了自己同窗的宴席。

顾雪娇猜得出,必然是顾雪晴希望哥哥这么做,她想抓住这样的机会,在汴京城中,多看看适龄的婚配对象。

顾谭的同窗非富即贵,都是京中的文人雅士,又都有些地位,若是能看好,自然是门当户对的。

顾谭为她但是筹谋,是花了心思的。

只是,他这样不辞辛苦的夜半来访,关心她是假,打探顾雪晴的事才是真。

顾雪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雪晴也没有和我说过,哥哥是她的兄长,若觉得她有心事,大可直接问的。”

顾谭回答,

“自然问了的,只是,雪晴什么都不肯说。”

顾雪娇明白了,他是希望自己想办法去主动问一问,了解顾雪晴不快的原因。

也难为他为了顾雪晴这样的百般铺垫,还要和不喜欢的人说上半天的话。

顾雪娇困了,她收起那些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