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子本来春心荡漾,闻听“三皇子”三个字,不由浑身打了冷颤,连忙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
倒不是她胆子小,三皇子唤裴青州,弱冠之年得陛下钦点,命其掌管绣衣司。
绣衣司明面上监察文武百官,实则耳目遍布朝野,专门打击朋党风潮,罗织罪名,裴青州接手以来任命严刑酷吏,其中刑罚让满朝文武闻之色变。
两年来,他抄了十余户臣下的家,手上有上千条人命。
宫中自然人人闻之色变,就连朝臣们在他面前也是战战兢兢,深恐稍有行差踏错被拿出把柄。
大烨朝皇帝多情,连带着皇子们也多风流之辈,唯独三皇子,许是恶名在外,极少有女子敢近他的身。
不巧的是,他生辰那日,皇帝亲自赐婚,让顾氏女与他成亲。
“殿下……”
身后的内监素日知他脾性,见他心情不好,说话小心翼翼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前头就到春熙殿了,您真的决定了吗,这桩婚事毕竟是皇帝亲赐,您若是要拒绝,难免要惹他老人家生气。”
语毕半晌,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顾氏一贯自视甚高,与其等着她闹到大家没脸,倒不如我来做这个恶人。”
内监明白他话中之意,那位顾姑娘与典仪官不清不楚,且多次大庭广众放言说宫门王府空有富贵,她今生所愿,未有真情真爱,所以她宁死不嫁。
想到这,虽未谋面,他脑海里却浮现得一个痴情任性的妇人,倘若这样的主母进了门,哪里还有她的好日子。
与其这样,倒不如退了这门亲事。
春熙殿内,清远香淡雅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