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委屈,可是他却分明看到她眼底的轻蔑。
原来,她一直在伪装。
赵茗煦攥紧掌心,适才情深意浓,她那样温顺可人,其实,都是在骗他吗?
他还想辩驳两句,可是又不知该怎么说。
若是将顾雪娇牵扯进来,可那样他就得说出自己的全部计划,说出自己是如何想要与顾家的姑娘行不轨之事,将生米煮成熟饭,与顾家结亲。
可是却被顾雪娇识破,还将药掉了包。
到时候皇帝震怒不减,顾家也同样不会放过他。
而且,这样也会对表姐不利,表姐本为罪臣之女,牵扯到此事中来,会罪加一等,连同她族中仅剩下的亲人,也会受到牵连。
那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心里恨得发疯,却什么都不能说。
谁知道这个女人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伶牙俐齿,到时候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又有顾家撑腰,他的境遇只会更加糟糕。
不能说,还是不能说。
因此,静默半晌的他,被人视作是默认了顾雪娇的话。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大长公主也身子一歪,栽倒下去。
顾雪娇只是冷冷看着,看着他有口难言的样子,她心里只觉痛快。
倘或,自己没有穿到这具身体上,如今跪在那里被人耻笑的,会不会就是顾雪娇的原身了。
她的后半生该怎么过,赵茗煦可曾想过?
只有让他体会这种滋味,他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昔日做的事是多么的过分,他是如何伤害了一个对他百般痴情的女子。
算计,背叛的滋味,若非亲身经历,不会明白。
顾雪娇信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道理,自从他动了歪心思被她发觉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她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只有让恶人自食恶果,他们才会认识错误。
他这是……咎由自取。
顾雪娇眼里闪着泪花。
“陛下……”
人群中,有人躬身行礼。
顾雪娇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不自然,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贺晨芝。
他的声音一贯的沉着从容,
“顾姑娘受了委屈,虽是心志不坚定,但能够迷途知返,也算有些可取之处。”
“眼下她膝上伤得厉害,陛下可否准她起来,让御医为她医治?”
顾雪娇觉得眼底发酸,酸涩得厉害,她甚至有些不敢抬头。
她的印象里,贺晨芝并不是什么老好人,也不会贸然地去站队或者结党。
而且他与顾家素日也并无什么往来。
顾雪娇没想到他会在陛下如此盛怒的时候开口。
“准了。”
陛下刚才一番呵斥,听明白事情真相后,才发觉骂错了人,现下有些微微的尴尬,语气也柔软了两分,
“来人,去请太医过来,带些伤药来,女儿家身子娇贵,留下伤痕可就不好了。”
顾雪娇被叶春搀着,扶了两次,才扶了起来。
这一起来,膝盖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瓷片嵌入了肉里,随着一举一动,都疼得要命。
她缓缓地拖着一条伤腿走到了皇帝眼前,
陛下显然是对她心中有愧的。
事已至此,她要这样罢休吗?
顾雪娇看了眼赵茗煦,他像打了败仗,脸色惨白。
“陛下,”
顾雪娇忍痛福了福身。
皇帝不是欠顾家一个恩典吗,她正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现下,就当是送给世子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