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娇内心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犹疑几秒,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殿下,”

她看着仍然在极力忍耐的裴青州,用力咽了下口水,

当日自己便想到,总归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不能一辈子躲避。

贺晨芝既然已经将自己的证据交了出来,说明他很有可能是有更重要的底牌,尚且没有交出来。

既然裴青州早晚要知道的。

那还不如由她来说、

此事由她而起,也应该由她结束。

“其实,臣女,并非,并非顾家的女儿。”

短短一句话,顾雪娇说得尤为艰难,好像说出这句话,是将自己的伤口用一把锋利的刀,将最为细嫩的皮肉完全割开。

露出可怕的,血淋淋的真相。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她亲手斩断了它。

裴青州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感觉自己几乎有些看不清楚。

那些刺眼的光芒,似乎一瞬间全部扎进眼里,让他步子都有些踉跄。

他在分析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其实,这件事,若说自己完全没有预感,那也不可能。

但是,裴青州没有想到,顾雪娇会亲口说出来。

她竟然会,真的把真相告诉他。

裴青州几乎有些后悔。

若是顾雪娇将这些都告诉了他,他们还能有以后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她。

“为什么?”

裴青州几乎有些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顾雪娇低下头,昔日的骄傲,此刻在裴青州面前,完全褪去。

她露出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殿下应该也猜得到,贺大人为什么这样一意孤行的,为难臣女吗?”

裴青州喉结滚动一下。

原因是什么,他不愿面对。

但是,内心隐隐是有答案的。

“为什么,本王不明白。”

似乎不说出答案,就可以让真相永远隐于地面之下。

“因为臣女,曾经是他的妾室。”

顾雪娇直接说出了真相。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双眼轻轻阖上,根根分明的蝶羽般的睫毛翩翩翻飞,沾着露珠般晶莹的泪滴,苍白的脸上,清晰的下颌线似乎勾勒出她内心的倔强。

最不愿面对的真相,现在也可以面对了,他装糊涂,那她就亲口告诉他。

裴青州心里蓦地柔软下来。

眉头死死地皱紧。

他想伸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裴青州摇了摇头。

心里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林氏?”

顾雪娇垂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是。”

她点点头。

很轻地回应了他。

“贺大人已经认出了臣女。”

“所以才会处处与殿下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