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丧母,连生父也不疼爱他,他一定也曾经试图抗争过无数次,可是,每次表露心意,都会被耻笑,被排挤,被训斥,长此以往。

裴青州便形成了这样的性格。

顾雪娇理解他,但不代表她会愿意包容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去心疼他。

因为,其实上一世的自己,其实也是同样的辛苦。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要渡,连自身都尚且难保,很难再有多余的感情去顾惜旁人。

这也是顾雪娇从前对于裴青州更多是考量利益,而非追求情感的真实原因。

可是,眼下,她觉得内心固守的坚硬部分,在渐渐地变得柔软。

“殿下……”

顾雪娇轻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觉得脸颊,乃至于耳际,都热热的。

“我从前不明白殿下的心意,才会有所误会,今日明白了殿下心意,臣女……视若瑰宝。”

嘴唇干涩,她轻轻地舔了舔。

裴青州看着她带着善意的,不含杂念的眼神,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姑娘对本王,是否从未动心?”

裴青州看着顾雪娇,刚才心里能够直面自己的欣喜,在一点点淡下去。

顾雪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下意识想要撒谎。

因为她很快地想到了自己初见他时,是什么样的心绪。

彼时内心满是惊慌失措,不惜抓住一切机会,保住顾家和裴青州的婚约。

她骗了他,应该不止一次。

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得的。

但是,现在,在两个人这样的气氛之下,她忽然觉得这样不合适。

很不合适。

“殿下绝世之姿,臣女自然也是……一见倾心。”

裴青州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彻底凉下来了。

他想起之前柳祁来找他的时候,说趴在房顶上,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顾雪娇说,她喜欢他,喜欢的是他的容貌,他的身子,说自己爱慕他,所以才不愿断了这桩婚约。

现在想来,一个能够在自己父母兄弟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女人,他知道她在自己面前说实话?

裴青州觉得自己好傻。

回去他要好好惩罚柳祁,让他胡乱出主意。

自己虽然从不主动表露心意,但是既往无数次的经历证明,只有这样的情况,能够获得更长久的平稳。

能够明哲保身,而不至于被骗得太惨。

裴青州气地发疯。

“顾姑娘嘴里可还有一句实话?”

他伸手将袖中的绣图取出,举到顾雪娇的面前,甩动的丝锦抽到了顾雪娇的眼角,让她吃痛地扭开头。

柔软的织锦,如同锋利的刀子,带着男人不加掩饰的怒火,直奔面颊而来。

顾雪娇眼角生疼,瞬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透过氤氲的水汽,她看到面前人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愧色、

可是等她抹去眼泪,看到的只有裴青州的愤怒。

“这是什么?”

顾雪娇没有追究,伸手将绣图接了过来,放在掌心展开,几乎是展开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裴青州怎么得到的这个?

顾雪娇内心一阵惊惶。

她想要将它放进袖中,却被裴青州一把捏住了手腕。

“姑娘心虚什么?”

“臣女记得,这幅绣图被皇后殿下留在殿中,难道是从殿下那里讨要过来的吗?”

“殿下若是喜欢,臣女还有更多更好的,这个当日绣得匆忙,绣工不算工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