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觉得,谁最可疑?”
裴青州指尖停住,眉头微蹙,思绪回顾。
彼时,陛下偶感风寒,龙体不适,便让太子监国理政,朝中大小事务暂由太子决断,包括那些慰问功臣,赏赐物件的差使,也都是太子代行。
他仔细回想了片刻,才开口,
“我记得了,当日派去顾家问候送药的太医,似乎是出自太子的安排。当时父皇身体不适,是太子在监国理政,代行这些恩施功臣的差使,那太医也是太子亲自从太医院挑选的。”
说到这里,他话音顿住,剩下的话却没再说出口。
“或许是太子授意”
他想说,却像是有千斤重,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太子素来不喜欢他,朝堂上但凡他提出的建议,太子总要找理由反驳。
私下也常常借着各种由头打压弹劾他。
可即便如此,裴青州从来都是默默承受。
自己忠于大烨,便该忠于大烨未来的主人。
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就算两人私下有再多嫌隙,他也从没想过要忤逆。
甚至有旁的王爷暗中拉拢他,劝他参与到夺嫡之中时,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些都是因为,在他心里,太子虽有时行事不够周全,甚至有些固执,却有一颗仁心,是最适宜在未来登上帝位,保护大烨子民的人。
这份想法,他默默守在心底,多年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现在,想到那瓶来自太医院的“保心丸”,想到顾将军那日渐亏损的身子,他心底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像是被人重击,一点点土崩瓦解下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暮色四合,屋外挂起风来了,裴青州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只觉得心底寒凉的彻骨。
第150章 朝堂
翌日,朝堂。
和亲的事被提起,犹如将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之中,立刻激起了一阵浪花。
众人内心本就已经了解到这件事前因后果,但是,若未有人提起,大家也只做不闻,只需要一个开头,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开始谈论起来。
“官家,顾将军今日竟然未来,是否是对官家心存不满,才会刻意告假,向官家示威。”
谢丞相素日表现得温和平静,在朝上多数情况总是保持中立,显少与人主动纷争。
因此,今日在朝堂上主动提起顾将军,甚至言语这样不加修饰的贬斥,这是极少见的情况,正因为少见,更显得引人注目。
就像是一个素日平和稳重的人,实在看不惯某个人的言行,格外让人信服。
立刻有人开口附和道,
“官家,谢丞相说得有道理,顾家素日以来,是如何的目中无人,我们都有目共睹,眼下,官家下旨之后,他们竟然直接不来上朝,这岂不是明晃晃地表示,他们对官家心存不满……”
“顾家,分明是不愿意嫁女求和。”
“才会这样阳奉阴违。”
“这样蓄意告假的人,官家应当,立即派人传到朝堂,再施以廷杖!”
几人语气愤慨,似乎讨论已经完全脱离了和亲的本身,反而是在疯狂地攻击顾家。
“官家,顾家只得两女,一个已经有了婚约,另一个,也似乎有了心上人。”
“若是执意让她们两人之中选出一个,是否有些太过……”
有一位年轻的武将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替顾家说话,但立刻就被其他人反驳回去,
“婚约又如何?”
“昔年明妃已经嫁给汉武帝,不还是要远嫁和亲,这些婚约又如何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