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却好像全然没有在意此事,反而是闲适自得地欣赏着周遭的美景。

他赠她一方帕子,让她按住伤口。

后来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再提此事,那方帕子也就一直留在顾雪娇手中。

当时相逢之际,两人内心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幻想来日相逢际会的美好日子,可是,眼下再见到这方帕子,已经是这样的情形。

裴青州眼底不禁有些发热,顾雪娇上绣一只喜鹊,又何尝不是当年春宴上两人初次相逢时候的情景。

他记得她愿意委身一跃,去救太后身边的那只猫。

当时她那种楚楚可怜却格外坚定的神色,让他内心为之一震,自打有记忆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后来见了她的那幅刺绣,直到她平静从容的外表之下,内心其实是很有想法的,直到她内心对于未来,仍然是充满力量的。

当时自己沉浸在绣衣司人员调动的恼怒之中,几乎感受不到对未来的希冀。

可是,见了她的绣图,便忽然觉得内心有了力量。

当日种种,现在想来,犹如还在眼前。

裴青州那种焦急无比的心情有少许的淡去,随即宛如有淙淙流水滚动而过,躁动褪去以后,更多的是从容平和。

他知道她一定会有办法。

为了让她能够无忧前行,他愿意尽力而为,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

“带人进来。”

柳祁见到主子神色缓和,心里隐隐地有些预感。

他伸手想要接过那支锦盒,却见到裴青州将锦盒之中的帕子抽出来,郑重地放入了袖子之中。

神色自如。

柳祁有些无措地放下手。

如果没有猜错,那么,大抵是顾家的人。

也许,就是顾雪娇。

门外的来人,只是一个打扮成寻常菜农模样的人,他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双膝跪地,叩首道,

“小人恭请殿下万安。”

裴青州看着此人故意在身上假扮出来的脏兮兮的油污,不由觉得好笑。

顾雪娇还真是有办法,

她想见他,却也知道不能够明目张胆地过来,因此找了这样的一个人,不引人注意的同时,还能将消息带到。

“说吧,见面地点在哪里?”

那人虽然姿态做得极低,但是语气是从容沉稳的,

“回禀殿下,小人下午要去城郊的菜庒送菜,来问问殿下,明日所需采买的菜品,到底都有些什么?”

裴青州眉头微微一皱,

到菜庒,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

“我明白了,稍后将单子写好交给你,你先去吧。”

那菜农便叩首后小心地退下去了。

裴青州看了眼柳祁,

“替我更衣吧。”

、柳祁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话,,自然也明白了两人的意思,他转身去了后殿之中,拉开抽屉,翻出了一套粗布的衣裳。

裴青州则是伸手拿过了桌上的宣纸,随意地在上面写了几样果蔬。

内心之中,是迫不及待的。

虽然眼下依然是困难重重,但是,想到稍后便可以见到顾雪娇,裴青州感觉得到自己内心的微微颤动。

马车上,顾雪娇再次理了理思绪,觉得自己从府中出来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方才松了一口气。

南野那边的探子,到底能不能帮上忙,顾雪娇其实也不太能确定,但是,她想见见裴青州,听听他的想法,或许,她总是觉得他会有法子。

轿子微微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