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皎连忙掩口,但是膝行几步上前,拉住了裴青州的官袍。

她苍白纤弱的手指搭在湖蓝色的朝袍上,柔皱了一团上好的布料。

裴青州由上及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着她如同困兽一般不住挣扎。

一时倒是并未出语斥责。

“殿下,臣妇一生行事坦荡,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啊。”

“都是这婢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这样攀污臣妇。”

“从前的杨柳如此,现而今的华月也是如此啊!”

“殿下不能听她信口雌黄,这背后定是有人暗中指使,诬陷臣妇。”

裴青州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辩解,

“谢家家宅深厚,想必是能够为你荫蔽风雨的,只是不知,若是谢家举家被查,是否能够做到,毫无错失之处。”

他语调淡,声音也缓,像是在念着一阕韵味悠长的词,在口中细细赏玩。

谢皎皎却脸色骤变,她本就浅白如纸张的脸色,更是白得瘆人,仿佛可以看到其中隐藏着的青色血管。

纤细狭长的眸子越发透出诡异惊人的红色,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混合着泪水汗水,让她狼狈之态尽显。

谢家本就在朝堂的风口浪尖之上,官家不喜官员权势过大,甚少有高官能够在位多年,若是能够告老还乡,那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

旁人或许以为谢家世代读书人家,书香门第,自然是富贵无比,但只有谢皎皎知道,她用谢家替她做了多少的脏污之事。

谢家,是根本经不住查证的。

谢皎皎很清楚。

两相权衡之下,她宁可自己认罪,也不能连累家人,否则,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了。

裴青州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并不意外她这一番表现。

毕竟,能够想到用家人相逼的人,一定说明这同样也是她自身的软肋。

她有朝一日,自食恶果,这是她的报应。

“谢氏,我再问一遍,你是否认罪?”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静静地等待着谢皎皎的答复。

半晌,她把头埋进掌心,

“臣妇愿意认罪,求殿下放过臣妇的家人吧。”

谢皎皎的话,如同滚热的油中投入了一颗水珠,霎时便在众人之中惊心动魄地引发一阵唏嘘之声,再接着,水雾便飞快地消散在空气当中,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雪娇紧紧抓住裙边的手指渐渐地松开来,她觉得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多年之前的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问题,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那就将你所做的所有事一一交代清楚吧。”

贺晨芝被挡在外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皎皎脸色灰败地认罪,她将自己是如何买通了府内的小厮,以及自己如何让婢女替她做了这些事。

她一贯是骄傲淡然的,如今这样的一副样子,众人也都是头一次见到。

“殿下,臣妇只是,只是看不惯林小娘骄纵放荡的行事,不满她对主君蓄意勾引,才会出此下策的。”

“臣妇以自身为饵,不过假作有孕罢了,整件事中,也没有伤害旁人,如今,臣妇已然认罪,林家妹妹也得以昭雪,还请殿下宽恕臣妇。”

谢皎皎眼睛慌张地上下乱瞟,表情有些狰狞。

裴青州淡淡一笑,

“谢氏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眷,竟然不知道,妇人善妒已是罪名了,更不要提,谋害婆母,这是应当下大狱的。”

“殿下!臣妇……”

“好了,”

裴青州冷冷打断道,

“这些都不必提了,谢氏,你还是将当年是如何陷害林绪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