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皎紧紧捏着帕子,站在椅子一侧,眼中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窃喜。

顾雪娇看到,贺晨芝在与她交换眼神。

她内心一沉。

府医是谢家的家奴,自然事事会为谢家人思虑周全。

若是要让她一人顶罪,只怕并非不可能。

而考虑到此事正是贺晨芝提出来的,她内心便更加着急。

.不多时,去寻人的护卫便快步走了回来。

他拱手抱拳道,

“回禀掌司,属下去的时候,那位女医已经悬梁自尽了,旁边还留下了一封认罪书,掌司是否要过目?”

裴青州眼里晦暗不明,伸手道,

“呈上来。”

护卫上前,递上了一封染血的书信。

裴青州捧在手中细细读过,冷笑道,

“好一个忠仆!”

他随手将那封信递过去,让它在众人之中传递。

顾雪娇接过信来,指尖轻颤,她几乎可以想象,信中写了什么,才会让裴青州发出那样的话。

只是,直至亲眼看完,她方才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府医不但自认罪过,还承认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哄骗谢皎皎。

譬如,谢皎皎从未有过身孕。

她所有有孕的迹象,都是府医用药物的后果。

包括她的小产的症状,以及她所表现出来的中毒的症状。

都是源自府医手笔。

她承认自己是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谢皎皎对此毫不知情。

顾雪娇觉得一股寒意穿透了全身,她将信交还回去。

突觉内心很痛。

贺晨芝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些所有的事。他对谢皎皎做的肮脏勾当早就在心里标记上了。

顾雪娇从前一直以为他并不知道,她以为他只是内心认定谢皎皎就是一个纯良柔善的女子,才会对她那样深信不疑。

可是,可是,她到如今方才知道。

贺晨芝其实一直在内心之中都是有所怀疑的,他怀疑,但他愿意沉溺在谢皎皎勾勒给她的温良贤惠的图画之中,自欺欺人的,让她安心。

甚至,他会在出现任何问题的第一时刻,就为她想到解决办法。

顾雪娇觉得牙齿一阵酸软。

她突然想到,当日自己自以为所受的冤屈,其实贺晨芝早就心中有数。

冤枉她的人,比谁都知道她冤枉。

甚至为了逼迫她认罪伏诛,贺晨芝对她用了酷刑。

他明明知道,明明也相信自己,却还是在看她百般哀求,看她想尽所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顾雪娇一直认为是自己说的话不够多不够好,现在方才明白,就算她把证据讲得天花乱坠,也没有办法说服贺晨芝。

他就是要让她生生世世背上恶人的罪名。

臣服与他,永远不得翻身。

他这样以权谋私,贪赃枉法之人,如何配掌管刑部?

“府医已经认罪了,殿下,此案便到此为止吧。”

贺晨芝将那张认罪的信函重新放回裴青州的桌上。

深色比之刚才已经是沉静许多。

裴青州四顾左右,看了眼谢皎皎。

她咬着嘴唇,委屈地抽出帕子擦着眼角的泪。

“殿下,臣妇失察,确实有罪,并未想到,跟着臣妇多年,侍奉再侧的府医,也会心存欺瞒。”

“是臣服纵坏了她,才让她一门心思地为臣服着想,甚至不惜陷害这府中的众人。”

顾夫人坐在席间,眉头拧紧。

谢皎皎的掩饰几乎有些太过明显,这一切的事,谢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