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连一丝笑纹也没露。

自己就这样让她厌烦吗?

一股怅然若失的滋味涌上心来,他想起自己前日路过谢家的铺子,还兴致勃勃地挑了两匹红绸子。

真是好笑。

他笑自己的愚蠢和自作多情。

裴青州微一侧头,护卫立时走到身侧低头听令,

“你小心过去,听听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院落里桃花灼灼,让人无端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裴青州负手立着,指节泛白。春日盛景,现在看来尤其刺眼。

那护卫片刻回来,脸色难看。

碍于裴青州很有压迫感的目光,又不敢不回话,

“顾姑娘和赵世子在说……下月初五,皇帝的寿宴上,他们要……”

裴青州腰间的刀微微弹动一下,护卫连忙接上剩下的话,

“他们要在偏殿中私会。”

这几个字说得极快,好像说出来烫嘴一般。

“放肆!”

护卫首领唤柳祁,闻言脸色骤变,他跟着主子久了,见到女子就脸红,听见“私会”这种字就像刀戳进心窝子,下意识就斥了一句。

“缘由呢?”

柳祁抬头,见裴青州脸色如常,就是被风吹得有些发白,还好,他以为主子会很生气的,看来没有。

“世子殿下说,顾姑娘早有心跟他,只是碍于婚约在身,所以,两人干脆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众人皆知,陛下为护皇家颜面,就自然而然地会收回成命,重新赐婚,到时候,姑娘就可以嫁进赵府了。”

“她怎么说?”

“顾姑娘答应了。”

护卫低着头,恨不得把头低进地里。

半晌,上首无语,只有那一男一女欢欣鼓舞的声音从远处隐约传来。

只听“咔嚓”一声,裴青州拇指上的玉扳指被捏碎了,鲜血自碎裂的断口处滚落下来,滴滴答答的十分渗人。

柳祁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拿着帕子要给他包,却被裴青州一把推开。

“你不必跟我回府,今日起给我跟上顾家的轿子,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给我记下来,承报给我。”

林宅中因有贵客,房中装潢一新。

林大人携夫人在府门口等了许久,站得腿都有些发酸。

既往林绪瑶回门的时候,他们还能拿点岳父岳母的款儿,现如今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盼着。

林大人脸上还是颇有些担忧的神色,他看了眼夫人,

“这样真的行吗?”

“怎么不行,官人到时候不要说话,只看我的就成了,难道没听人说过‘衣不如旧,人不如新’?我听说那小贺娘子是个病秧子,贺大人这几日心里不定怎么火热难耐呢。”

“要不是那个小贱人找不着了,何至于让璋儿受牢狱之苦,等有一日找回人来,必定把她腿给打断!”

“行了行了,聒噪什么?现在还不是救璋儿要紧!”

林夫人也没有好脸色,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近来心急如焚,她也没兴致在夫君面前扮小意温柔了。

她日日在佛祖前祈祷,乞求以命换命,拿林绪瑶那小浪蹄子的命换自家儿子的命。

“贤婿大人安好!”

眼见贺晨芝下了轿子,林大人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去迎接,大烨礼数严谨,尽管是长辈,但因他们官职天差地别,更兼有求于人,虽称一句“贤婿”,那姿态却恨不得低进泥土里。

“林大人同安。”

贺晨芝微微抬手算是还礼,他疾步入了内厅,脸上并无丝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