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夫德高望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贺夫人的疑心病正要缓解,但是一抬眸却正好看见了顾雪娇微微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

她顿时一切都明白了。

想到现在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她索性不再求一个结果。

“谢氏呢?”

儿子对谢皎皎爱到骨子里,但其实作为主母,她心里总觉得谢皎皎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无辜。

她总是暗暗想着,倘或谢皎皎有朝一日诞下嫡子,作为一个母亲,她会收敛自己的性子,为了孩子,一心一意地为伯爵府着想。

可是……

她的希望终究是要落空了吗?

刘嬷嬷眼眸低垂,不敢看她。

贺夫人心里立刻明白了。

“夫人,大人回来了。”

众人向门口望去,看到贺晨芝满眼疲惫地站在门外,素来仪表堂堂的他此刻头发微微凌乱,蜀锦华服上,染着颜色渐渐变暗的血迹。

“母亲?”

“身上可好些了吗?”

贺晨芝语气还是一贯温润平和,但是顾雪娇能体会到他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绝望。

“已经没事了。”

贺夫人强撑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贺晨芝见到顾家众人皆在此地,神色微微一沉。

顾雪娇未回身,但是却可以清晰感受到贺晨芝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谢氏那孩子怎么样了?”

贺晨芝摇了摇头,眼神中已经很明显地透露了答案。

“可查出是什么缘由了吗?”

“府医说,皎皎母体孱弱,又逢盛夏暑热,她内心焦灼难安,积郁成疾,因此才会保不住孩子的。”

“可是,当年有孕之时,她不是说,孩子在母体中很健壮,是很有可能保得住的吗?”

“不知是不是,这府医不当用,故意找托词?”

贺晨芝走到母亲身边,正逢叶大夫派人熬的药已经熬好,他便亲自接过来,在床边侍奉母亲喝药。

“母亲多虑了,府医也算尽职尽责的。”

“只是……皎皎体内催出的血液颜色发黑发紫,不知是否食用了过寒之物。”

顾雪娇晶亮的眸子闪过一丝隐晦。

谢皎皎和贺夫人同时毒发,症状又有几分相似,究竟为什么,真的会这么巧吗?

“主君!主君要给我们老夫人做主啊!”

刘嬷嬷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适才发现,我们老夫人的药中,也被人动过了手脚啊。”

贺晨芝喂药的手骤然一顿。

“刘妈妈是府中服侍惯了的老人,这话可不是胡说的。”

贺晨芝言语温和,但是语中透露出的威严却让刘嬷嬷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奴婢……确实不敢说谎!”

她哀求般地看了眼顾雪娇。

贺晨芝的眼神随着她看过去,炽热的眼光带着侵略性,似乎想要透过顾雪娇的眼睛,看进她的心里。

“顾三姑娘,也知道这件事吗?”

顾雪娇觉得喉头发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对上他的目光,都会不自主地想要后退。

“贺大人,不如让老朽为您解惑吧。”

叶大夫接过话,贺晨芝这才淡淡地移开眼神,

“难得劳动叶大夫千里迢迢来寒舍,叶大夫还真是,妙手仁心。”

贺晨芝说场面话,但是他的嘴唇没有一点幅度。

“老朽不过也是行善积德罢了,人老了,总是对这些事,多上一些心的。”

叶大夫并不在意,他将刚才的整件事一一讲清,连同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