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察觉到有人凑近探查她是否断气的时候,她用最后的力气在他衣角抓了一把,让衣料留在指缝中。

贺晨芝断案时心细如发,她有把握一定会被他发现。

只是,若事涉谢家,他真的会秉公去查吗?

当年谢皎皎说自己被贼人掳走,将一切嫁祸给林绪瑶。

证人的证词几乎全是漏洞,林绪瑶辩到喉咙都哑了,贺晨芝还是让人拔了她的指甲。

林绪瑶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她疼得死去活来,在寒冷的冬日大汗淋漓,而贺晨芝坐在案前,一次一次地下令。

他的神色冷漠,严厉,她几乎不认识。

十指连心,身心剧痛。

她失焦的眼里,看到指尖的血和着地上的泥土凝结成块,以及贺晨芝的官靴在她面前越走越远。

她自小卑微,怯懦,忍气吞声。

以她的性情,就算身受冤屈,也本应该顺势认错,再慢慢谋求来路的。

她会管家,有子嗣,就算有错,贺家也许也会容她。

可是因为那份不合时宜的爱意,林绪瑶不肯,她不肯在他面前认下自己没有做过的错事。

可她多么糊涂。

她竟妄想在这深宅大院,侯爵王府中寻求一丝真情。

顾雪娇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指尖,昨日才染了凤仙花,鲜红。

像血。

若是贺晨芝发现,他的枕边人是个杀人凶手,他是否会利用职务之便去包庇她呢?

自己要用这双手,把这最丑恶的真相给揭露,她要看他们夫妻猜忌,看林家父子相残。

她付出的真心,她要十倍、百倍地收回来。

不过眼下,她还得料理一件事。

有人想要见她。

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她。

那位名满汴京的小世子,正迫不及待地等着约她私会。

顾雪娇冷笑,

“叶春,将我明日要穿的石榴裙取出来,我要试一试。”

三月廿三,大长公主的幼女嘉林郡主的及笄之礼。

大长公主是赵世子生母,她嫁入赵家多年,儿女双全,也算一段佳话。

顾雪娇适应这个新身份还没多久,按理来说,她不该抛头露面的。

可是看着赵世子那封言辞恳切的请帖,顾雪娇只觉好笑。

自己亲妹妹的及笄礼,赵茗煦却满心想着要见她,可见他为子不孝,为兄不仁。

上次宫中未赴约,晾着世子这么多日,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她要赶快把此事处理清楚,方才能放开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雪晴自上次宫宴回家后称病不见人,顾渊又一贯不理她,另一个哥哥顾谭正待春闱,干脆住在学堂中,也有月余没有回过家了。

因此顾雪娇只带了婢女叶春,她闷坏了,今朝出门,兴高采烈。

两人一大早就乘着轿子驶向长安街去了。

长公主喜奢华,因而赵宅很大。

她平日豪爽大方,手中又有些实权,因此也算人缘不错。

来往宾客众多,三五成群地欣赏着府中的装潢布置。

顾雪娇知道原身擅长投壶,恶补了几日,在院中和叶尚书家的姑娘玩得不亦乐乎。

上一世林绪瑶见哥哥投壶,觉得有趣,自己也想学,被母亲发觉后罚跪了两个时辰的石板。

母亲说,她只有练得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才能得世家公子的青眼,若是想自己学个什么来玩,那就等下辈子托生到富贵人家再说。

她举着竹箭用力掷出去,箭杆斜倚在壶口,是个“倚杆”,周围的人都拍手叫好。

“顾姐姐还是这么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