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荷包,他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荡荡的。
昨日他磨破了她从前还没伤了手的时候给他绣的最后一个香囊。
那上面绣的不是常见的龙凤祥云一类,而是绣了两颗桂树,配着干桂花做内里的香料,倒是十分别致。
自林绪瑶被他禁闭之后,自己有很久没换过这些配饰了。
可是皎皎本就体弱,他怎么舍得让她绣这些?
“官人?”
出神之际,谢皎皎醒了过来,被婢女扶着起身。
她的脸色实在不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
贺晨芝想到自己刚才还暗暗将她与旁人比较,不由心生愧疚,语气极尽温柔,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皎皎连忙摇头说没事。
可一旁的华月终于忍不住了,她跪到贺晨芝跟前,哭道,
“官人,今日娘子在夫人那儿站了整整一日,才会累得没有力气的。奴婢求您了,您务必要跟夫人说一说,我们娘子身子孱弱,哪里……”
“还不住口!”
谢皎皎厉声打断,只是说完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贺晨芝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又叫下人们去端茶请郎中。
母亲在他印象里一贯温和,从前林绪瑶在时,他每每过去,都看到母亲被哄得喜笑颜开。
他只以为母亲是个和善的婆母,不会为难新妇,因而也未刻意叮嘱过。
现在回想,母亲其实也并不总是这样。
譬如和其他小娘在一起时,她总是很严肃。
自己之所以忽略,是因为母亲与林绪瑶在一起的时日多一些。
他见惯了,所以习以为常。
“皎皎,对不住。是我疏忽,我明日必定会去找母亲,和她说清楚。”
皎皎自幼受宠,当年娶她时他早已下定决心要护她周全,他才不要她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地哄人开心。
他会做她的靠山。
望着怀中人千娇百媚的容颜,贺晨芝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昨日在停尸房看见的那抹红色染料。
声音不自主地沉了几分,
“皎皎,你那位表兄,近来在做什么?”
谢家祖上有个衣料铺,传到如今给了谢皎皎的表兄,贺晨芝记得两年前他曾高价进了南楚的一批染料,因那染料自带异香,本打算染上丝绸,买与达官贵人们,赚上一笔。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那染料固色不牢,且极易褪色,因此做成的绸缎一匹也没有售卖,全部烂在手里。
于是谢家便将这些料子做成了衣裳,给自家人和家中的仆役们穿。
女尸指甲缝中,为什么会有这种染料,难道,这件事和谢家有关系?
“表兄?表兄自然是好好地经营铺子,并无什么异样啊。”
怀中的谢皎皎面露疑惑,似乎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贺晨芝复又摇了摇头,他执起她的手,她的手很软,雪白,纤细,透着刺骨的冰凉。
第10章 世子安好
谷雨前后,汴京花开,一副春日盛景。
顾府上下这几日忙里忙外,都累得不行。
为了大姑娘的腿伤,顾将军几乎把汴京城的太医都给找来了。
厨房全面调换口味,不许见荤腥辛辣,还得保证色香味俱佳。
补品源源不断地送到顾雪娇房中。
前来看望她的人更是多不胜数,多是顾将军下属或是官场同僚的家眷。
顾雪娇从她们口中打探着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譬如,贺家那位新妇才过门五日便引得夫君与婆母大吵了一架,再比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