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芝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并无此事,她不过是回了外祖家探亲,不日便会回来,不存在丢失之事。”

裴青州对于这件事早有答案,他要的,只是他的反应。

对谈喝茶,不像监牢刑狱那样让人恐惧,可是裴青州很擅长从细微末节之中,发现对方的表达方式,以及隐瞒的程度。

譬如现在,他就知道,贺晨芝在撒谎。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贺大人。”

裴青州大喇喇地说,完全没有愧疚之意,

“既然贺大人这样笃定,是否有来往书信,或是凭证信物,可以证明此事呢?”

“这位小娘离家三月之久,不可能,一封书信都不曾寄回吧?”

他的话不疾不徐,可是话语中微扬的尾调,却在昭示着他的冷漠与威严。

第77章 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一场漫长的盘问。

贺晨芝从绣衣司出来时,里衣已经湿透了。

他自认对于审讯的手段了解不少,但是,在裴青州面前,还是被攻得节节败退。

他不得不承认,绣衣司这么多年手段残忍,但仍旧可以屹立朝廷不倒,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试图寻找自己的回答有无破绽之处。

裴青州问了他很多问题,包括两具女尸的身份,以及家宅中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这些都不要紧。

只是,贺晨芝没有想到,裴青州居然连他扣下一份卷宗的事都知道,这可是只有刑部的上层官员才了解的事。

贺晨芝敏锐地猜到,刑部必定有自己的心腹落入了裴青州的手中。

所以裴青州今日才会这样笃定地敢将他找来。

好在被问及未能及时结案的原因时,贺晨芝反应很快,他联想到今日遇见的南野人,顺势将祸水东引。

南野人练邪功,从前有以人脑浆为药引的恶心行径,所以无头女尸是否与他们牵连上关系,贺晨芝不敢下结论。

故而扣下,观察是否有相似的案件。

至于为什么没有上报朝廷,他解释为不想惊动南野在汴京中的探子,故而按下不发。

裴青州对他的回答未置可否,没有再继续追查,可以理解为相信了他的话,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缓兵之计,让他放松警惕,再犯更严重的错误。

如今边境太平,官家对于朝中手握重兵的武将们看察很严,因此,贺晨芝不认为裴青州会闲到有时间去了解刑部的细微小事。

他为什么对自己下手,贺晨芝是想不明白的。

或许,绣衣司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他觉得脑仁生疼。

上了轿子,他忽地想起来,今天若非发生了这个变故,他本来是应该去顾家求亲的。

想到顾家,自然而然地想到顾雪娇。

他眼神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他一度以为,她对自己的特别感觉是错觉,现在看来,可能自己并没有想多。

她身上,有一些不属于顾家的秘密。

但这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他又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林绪瑶离开以后,他心绪不宁的感觉,在靠近顾雪娇的时候,会稍稍减轻。

至于为什么,他无法言说。

这也是他的秘密。

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起,但是,在同她碰面的时候,他觉得这种秘密会成为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种特殊感情。

贺晨芝觉得内心很躁动不安。

他想去顾家看一看,但是又觉得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