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她不会这样罢休,继续闹下去,只有他们夫妇去御前请命退婚。
三皇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更不消说这根本是在触皇帝的霉头。
也几乎是要将顾家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么想着,顾夫人掌心冰凉,她怔怔地退了两步,胸口似挨了重拳般,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次日,御轩宫内。
皇后才放下药碗,便听闻宫人禀报,说三皇子来请安。
皇后接了茶来漱口,点头示意让他进来。
门外一阵脚步声,裴青州被宫人们迎进来。
他今日一席青绿色的长袍,束发戴冠,显得人精神利落,倒让这肃穆的宫殿中多了些活人气。
“母后安好。”
近前来跪地行礼,迎着日光,少年面白如玉,下颌利落得仿若刀裁,虽举止恭顺,却也掩不住他周身的矜贵气度。
皇后一时出神,觉得他太像年少时的皇帝。
昔年两人也算恩爱夫妻,但行至如今,她才看得清皇帝的冷漠薄情。
裴青州行事狠辣之风尤甚皇帝,他的心想必只会更狠。
“起来吧。”
思绪收回,她命下人赐了座,又端来了上好的碧螺春。
“母后可好些了吗?”
皇后点头道,小产之后,她气色很差,
“前几日你寻来的那张方子不错,我吃着,这几日倒觉得有些精神了。”
“母后早日安好,父皇和儿臣才能放心。”
皇后听着他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心里实在觉得凄凉,话音一转道,
“听闻上月你查抄御史张家,拿人下狱时竟将大房的媳妇生生吓死了,可有这回事?”
裴青州略一垂眸,
“母后容禀,是那妇人口中大嚷大叫,推搡官兵,执意不听劝告要跑,儿臣无奈之下命底下人掌嘴,未想到她已有两月的身孕,动了胎气,一尸两命。”
“儿臣已抄了佛经百卷,自悔罪过。”
他的语气淡薄,这悔意听着并不真切。
皇后其实也明白,张家落败,一家子流放,怀着胎儿的妇人大抵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物伤其类,还是叹了口气,
“你又如何不知她是淑娴妃的侄女,富贵窝里长大的女孩儿如何没有几分脾气,扣下人等着淑娴妃发落就是,何必去做这个恶人。”
裴青州道,
“儿臣只为父皇办事,今日宽限了她,来日就有旁人,岂不是要让父皇为难,儿臣情愿背这个骂名。”
皇后摇了摇头,
“太子侍母至孝,你就不怕?”
淑娴妃虽不是最为受宠,但有幸生下了长子,又因仁厚纯孝深得皇帝欢心,因此早早就被立为太子。
这后宫之中,淑娴妃几乎是与皇后平起平坐,哪有人敢这样公然与她为敌。
裴青州并无多余神色,
“儿臣是大烨的皇子,自然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母后不必劳心。”
说到最后,他的话几乎生硬如铁,刺得皇后心底一凉。
裴青州丧母以后,只有皇后与他亲近些,从前也算有些母子天和的时日,可近来她越发觉得看不透他。
“皇后,您该用早膳了。”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出来打了个圆场。
裴青州于是起身一礼,
“母后安心修养,儿臣先告退了。”
语毕躬身退去,似是将宫中那点仅存的暖意也带走了。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嬷嬷便凑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殿下这又是何必?您宅心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