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娇觉得,他就算对自己有意见,也不会放过抓南野人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的。

轿夫行路数十步,顾雪娇却觉得有一个时辰那么久。

南野人的恐怖,她是有所耳闻的。

当年进犯中原边境,他们曾活剥人皮,坑埋男丁,活捉妇孺,几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他们骨子里,流淌的就是阴暗龌龊肮脏的血液。

而顾将军,正是当年平定南野军的功臣,他以南澈之战力压敌军,最终取胜,南野首领被压入汴京,向天子行三拜九叩大礼。

自此以后,边地方才有了几年的平静。

可是,眼下看来,他们还是贼心不死。

顾雪娇也明白,若是他们想要北犯中原,会率先向顾家下手。

而今日他们跟踪自己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要绑架她作为人质,扰乱顾家军的军心。

顾雪娇从轿子最底端摸出了一把匕首,让匕首滑进袖中。

她轻轻地拉开刀鞘,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光。

若真是到了那一步,她必然宁死不从。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不会怕的。

“嗖”

是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南野人,动手了。

尖锐的箭矢被长剑弹开,抬轿的轿夫共四人,个个都是顾家的精兵,他们身手不凡,反应也快。

所以,发觉有异动之时,当机立断地放下轿子围在轿子的四角处,各护住一个方向。

三名黑衣人飞身过来,连同树上跳下的一人,正好是四个。

双方缠斗在一处,短兵相接,刀剑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顾雪娇坐在轿中,面色平静。

尽管重生一次的机会很是难得,但若是死她一人可以激发顾家军百万将士的斗志,她不会犹豫的。

刀剑刺破皮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痛呼声在顾雪娇耳畔响起。

看来,战况比她想象的要更为激烈。

南野只派了这么几人,想必定是绝世高手。

他们的身手不会差,顾雪娇知道自家的护卫,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裴青州还是没有来。

她从未有一刻这样盼望着见到他。

染血的长剑刺破轿帘,猛地直入眼帘,擦过她的脸颊。

顾雪娇躲闪不及,发上金簪被挑落,顺势断成两节。

削铁如泥,这柄长剑若是落在她的喉咙上,定能不费吹灰之力挑断她的喉管。

“姑娘……”

“快……逃……”

护卫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每吐一个字,顾雪娇便能听见剑刃沿着肌肤刺入骨骼的声音响一下。

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男人正在隔着帘子冲着她阴笑。

顾雪娇面露惊恐。

眼看他的手就要掐上自己的脖子,顾雪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藏在手心里的金簪狠狠地刺向他的手腕。

她不懂医理,但是知道手腕处脉管数量众多,若是刺伤,会血流不止。

“啊”

南野人一声尖叫,看着手腕处不住喷涌出来的血液,猛地缩回了手。

顾雪娇趁着这个空档,飞快地掀开帘子,从轿子中逃离。

她顾不上回头,提着裙子,快步向前跑去。

可是,还不及跑出五步,肩膀一阵剧烈的疼痛,顾雪娇低头,看到肩上插着一柄短剑,已经由后及前地贯穿了肩胛。

疼痛迟到又猛烈地传来。

她回头,看到那个被她刺了手腕的南野人绝望地躺在地上,但是临死之前,还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她飞出一剑。